到近前，魏忠鸿不禁吃惊，证武殿附近本有一片空旷的广场，但此刻却近乎密密麻麻聚满了人。
不仅如此，半空中乃至上方都有人矗立，也就是令牌不允许人和人贴在一起，否则整个...
金色浪潮翻涌不息，那双漠然无情的眼眸垂落下来，仿佛自九天之外俯瞰尘世蝼蚁，又似一尊沉眠万古的古老意志骤然苏醒。空气凝滞如铅，连风声都消失了，铜心之上所有高阶职业者呼吸一窒，膝盖发软，竟有数人当场跪伏在地——不是被威压所迫，而是本能趋利避害的战栗，是生命层次被彻底碾压时最原始的臣服反应。
无量佛陀身形微晃，眉心佛光剧烈明灭三次，才勉强稳住神魂震颤。他指尖微颤，下意识捻起一串暗金念珠，却在触及珠面的刹那，整串念珠无声化为齑粉，簌簌飘散。
“楚……凌渊君？”他声音干涩，再无半分慈悲笑意，瞳孔深处映出那双金眸的倒影，竟如镜面般寸寸龟裂。
空明低垂的脖颈猛地绷紧，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音节。他身旁瀚骁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虚空壁垒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壁垒竟被他无意踏碎，裂开蛛网般的幽蓝纹路。
古王站在原地，衣袍未动，可袖口内侧已被冷汗浸透。他攥着白玉令牌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感觉不到痛。他不敢回头，怕一转头就泄了气，怕身后那些青铜教派的面孔里浮现出质疑、惶惑、甚至怨怼——他们不知道这枚令牌从何而来，更不知“凌霄”二字意味着什么，只看见自家星种突然掏出一块牌子，便引来了天崩地裂的威势。
可这威势，真能护住他们吗？
念头刚起，天穹忽地一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整片空间被无形之力抽走了光。所有悬浮的星舰残骸、断裂的浮岛碎片、甚至远处雾烬中游荡的灰白冥雾，都在同一瞬静止、凝固、继而扭曲成漩涡状的暗色涟漪。一道比先前更粗、更炽、更凝练的金色光柱自虚无深处轰然劈落，这次不再是悬于天际，而是笔直贯入铜心主殿穹顶！
轰——！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绝对寂静后的无声湮灭。主殿顶部三百六十根青铜蟠龙柱，连同其上镌刻的星图、符阵、辉月铭文，在光柱触及的刹那，尽数化为飞灰，连一丝青烟都未升起。光柱末端并未消散，反而缓缓下沉，如熔金浇铸，在半空凝成一座巨大门扉——门框由流动的液态金构成，门板却是纯粹的、不断旋转的七彩符纹，边缘处，细若发丝的青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与凌霄道君降临祭台时浮现的纹路如出一辙。
“凌霄……之门。”青苍失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他竟真把凌霄……请来了？”
苏晨瞳孔骤缩。他认得那符纹！正是此前凌霄道君烟气躯体边缘流转的青光符纹！可此刻这扇门上的符纹更加繁复、更加古老，仿佛承载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律令。他猛地想起凌霄道君临走前那句淡漠话语：“我倒可以允你以吾名震慑……但他们是否愿意相信，犹未可知。”
原来不是“是否愿意相信”，而是——“此名即为律令”。
门内，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他未着华服，仅披一件素白长袍，袍角沾着几点暗红锈迹，像是经年未洗的旧血。长发束于脑后，用一支青铜簪子别住，簪头雕着一只闭目盘踞的螭吻。面容清癯，眉骨高耸，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最慑人的是那双眼——左眼澄澈如初春融雪，右眼却是一片混沌翻涌的暗金星云，无数光点在其间生灭，仿佛将整条星河压缩于方寸之间。
他脚步落地，无声无息。
可铜心大地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以他落足点为中心疯狂蔓延，所过之处，青砖、合金、能量回路尽数化为齑粉，又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悬浮于半空，形成一片直径千丈的、缓缓旋转的星尘环带。
“楚凌渊君……”无量佛陀终于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竟亲至尘星海？”
那人并未看他，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铜心，扫过跪伏于地的教派成员，最终落在古王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既无赞许，也无责备，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了然。
古王喉头滚动，正欲行礼，那人却已抬手。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抬起，食指轻轻一点。
嗡——
悬浮于空的星尘环带骤然加速旋转，亿万颗微尘彼此碰撞、融合、坍缩，顷刻间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印玺！印玺通体暗沉，表面浮凸着三道交错的螺旋纹路，中央凹陷处，赫然是一枚正在缓缓搏动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心脏！
“青铜天印。”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磬撞入所有人神魂深处，“自今日起，尘星海青铜教派，即为凌霄第四天——青铜天。此印为信，亦为契。”
话音落，青铜印玺倏然飞出，悬停于古王额前三寸。一股浩瀚、温厚、却又不容置疑的意志顺印玺涌入古王识海——不是灌输知识，不是强行改写记忆，而是将一种“存在”的规则，直接烙印进他生命的底层代码。
古王身躯剧震，眼前光影疯狂变幻：他看见青铜王庭初建时的第一缕焰火如何在虚无中点燃；看见纪春以自身精血为引，在星图上刻下第一道青铜纹路；看见无数先辈在雾烬中跋涉、燃烧、化为基石……这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青铜天这一概念诞生时，天地法则自动赋予的“权柄烙印”。他瞬间明白，自己此刻握住的，不是一块印章，而是一方天地的命名权、裁决权、乃至……生杀予夺之权。
“师……师尊？”古王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人——楚凌渊君，终于侧首，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那混沌星云的右眼微微波动，似有无数星辰明灭，而左眼，那泓春水般的清澈里，竟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
“嗯。”他应了一声，简短，却让古王心头巨石轰然落地。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无量佛陀身侧，一直沉默如影的瀚骁，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他周身白袍寸寸炸裂，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暗金色甲胄，甲胄缝隙间，竟有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雾气疯狂溢出，缠绕着他暴突的青筋，扭曲他狰狞的面容。他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却浮现出两枚急速旋转的、微小的紫色漩涡！
“大天……赐我……破劫之力！”瀚骁嘶吼，声音已非人声，沙哑破碎如砂砾刮过金属。
他竟在楚凌渊君亲临、凌霄之门开启的绝境之下，悍然引动了大天的赐福！那紫黑色雾气甫一出现，便如跗骨之蛆般扑向悬浮的青铜天印！雾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刺耳的“滋啦”声，仿佛被强酸腐蚀，连那旋转的星尘环带都被蚀出缕缕黑烟！
“找死！”楚凌渊君左眼微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瀚骁眉心。
瀚骁前仰，动作戛然而止。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赤红的双眼中，那两枚紫色漩涡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