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灼灼:“世尊要你寻无渊域,可无渊域何在?太玄鸿既是选定者,其‘无渊’之名,便非虚妄。他身在何处,何处便是无渊。而今,他不在尘星海,却偏偏在此地留下最深烙印……空明,你可懂?”
空明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终于明白了师尊为何不惜损耗本源开启普照界,为何紧盯铜心——那幽暗搏动之处,根本不是什么昊日残响,而是太玄鸿留在尘星海的……一枚活体锚点!一枚只要被激活,便能瞬间将整个尘星海拖入无渊领域的“门栓”!
“他……他故意留下的?”空明声音嘶哑。
“未必是故意。”无量佛陀冷笑,指尖拂过眉心戒疤,血丝又添一道,“但结果一样。只要这锚点存在,太玄鸿哪怕远在星海尽头,一个念头,便能借铜心之力,将昊日焰火的‘权柄’……暂时分割!到那时,尘星海将不再是尘星海,而是昊日权柄的‘分庭’。大天、佛土……谁先控制此地,谁便握有对抗昊日的钥匙!”
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抓,仿佛扼住无形咽喉:“所以,空明,你的任务变了。锈蚀之喙是饵,铜心是靶。你要做的,不是找到它,而是……逼它现身!逼那藏在铜心之下、操控锈蚀之喙、甚至可能早已察觉普照界降临的‘人’,亲自踏入这枚饵中!”
空明握紧手中锈蚀三印,指节发白,符印脉动之声在他耳中轰鸣如鼓:“如何逼?”
“很简单。”无量佛陀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他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青金裂痕凭空浮现,横亘于两人之间。裂痕深处,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翻涌沸腾的、粘稠如血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无数细小的人形轮廓在挣扎、哀嚎、融化,每一具人形崩溃时,都溅射出点点猩红光斑,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迸射。
“冥雾之血?”空明倒吸一口冷气。
“不。”无量佛陀目光森寒,“是‘业火薪柴’。取自八百年前,镇压于冥雾深处的三千罪孽辉月残烬。他们生前亵渎佛土,死后魂火不熄,永受业火炙烤。如今……”他指尖一点,一滴暗红血珠从裂痕中飘出,悬浮于空明眼前,“此血,可污锈蚀之喙本源,使其暴走失控,疯狂吞噬周遭一切灵性,直至……引爆自身。”
空明盯着那滴血珠,其中哀嚎声愈发凄厉,仿佛有三千冤魂在耳畔哭诉。他忽然明白了师尊的用意——不是杀敌,是制造一场无法收场的灾难。锈蚀之喙一旦暴走,其吞噬本能会如瘟疫蔓延,最先遭殃的,必是铜心附近那些……被昊日烙印感染过的焰火核心!
“师尊……”他声音艰涩,“若它冲向铜心?”
“那就让它冲。”无量佛陀眼中金光爆射,一字一顿,“铜心之下,那幽暗搏动,便是它最终的‘归处’。业火薪柴,会点燃它,点燃那枚锚点,点燃……整个尘星海的昊日权柄!届时,无需我们寻找,无渊域……自会破空而来!”
空明沉默良久,缓缓将锈蚀三印与业火薪柴血珠一同收入袖中。袖口遮掩下,他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与袖中符印脉动悄然共鸣。
“弟子……领命。”
无量佛陀颔首,身影开始如水波般晃动、稀薄。渡世法轮的接引时限将至,他必须回归。临消散前,他最后看了眼铜心方向,那幽暗搏动,仿佛感应到注视,搏动频率竟……微微加快了一丝。
“记住,空明。”他的声音已如风中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不是在追猎一只诡神。你是在……为昊日,敲响第一声丧钟。亦或……为尘星海,点燃第一盏长明灯。”
话音散尽,青金光晕如潮水退去。空明独立于澄澈星宇,袖中符印搏动如擂鼓,掌心血珠温热黏腻。他缓缓抬头,望向铜心方向。那里,焰火依旧璀璨,青金滤膜温柔笼罩,一切平静如初。
唯有他袖中,那滴业火薪柴,正无声地……渗出一缕猩红雾气,缠绕上锈蚀三印的灰褐锈迹。
雾气所过之处,锈迹悄然变深,如同干涸的血痂,正贪婪地……吮吸着那缕来自三千罪魂的、永不熄灭的怨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