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女郎身旁,他又瞥了女郎一眼。
女郎显然讨厌他的目光,哼了一声。
“再看便打瞎你的狗眼。”女朗的木条向他的脸部一伸,满脸不悦。
“滚你娘的蛋;”五湖游龙怒叱,突然在他身后一脚猛……
他怎知五湖游龙在背后出脚,知道也来不及躲避,脚扫势太快太猛,一声闷响,他被踢得身形飞起,飞出殿门,在门阶着地,再向前冲下阶,撞人谤沦大雨中,立即成了落汤鸡。
他双手的马包和革囊,居然仍在手中。“咦!”五湖游龙讶然轻呼。
外面黑暗,看不清景物。女郎并没留心察看,不知道被扫出殿外的大汉是何种光景。
“怎么啦?”女郎听出口气不对,讶然向五湖游龙门。
“这蠢蛋竟然不曾倒下。”五湖游龙剑眉深锁:“他应该扑倒在八尺内的。”
殿门的门限仍在。足有尺半高。被踢处距殿门约丈七八,怎么算也不可能被扫飞出三尺高两丈外。五湖游龙存心把大汉踢倒,要大汉爬出去的。
“你武功超尘拔俗,下脚太重,所以把他踢飞了。”女郎丢掉木条:“对付一个蠢汉,你出脚未免重了些。”
“哦;你像是知道我。”五湖游龙不再理会殿外的事,态度呈现警戒神情。
“你说出游龙剑。”
“这……”
“你是五湖游龙欧阳天虹,这是你成名的宝剑。”
“原来姑娘也是武林中人。”
“该说是行道天下的人。”
“还没请教姑娘贵姓芳名,失礼失礼。”
“周瑶凤。”女郎嫣然一笑:“欧阳兄,幸会幸会。”
“哎呀!四凤之一,天涯孤凤周姑娘,在下才真的幸会呢!”五湖游龙欣然行礼:“咱们这一代的闯出名头年轻人,彼此天各一方;极少谋面,闻名而且,相逢恨晚,真的幸会。周姑娘也在这里避雨,南来还是北往?”
“北往,到襄阳,有些私务需亲自料理。你呢”
“追查黑道凶条勾魂手凌飞的下落,他欠了陈州笑面虎张大爷张君豪一笔债。循线索追到汉口镇查了几天,竟然断了线毫无所获,正打算往北走,引他来追踪我。那凶条阴险恶毒,宁毗必报,他不会甘心被我千里追蹑,会暗中跟来报复。
很可能他已经跟来了,我正有耐心地给他走险一击的机会。”
勾魂手凌飞,我知道这个人,算来他是上一代的高手名宿,江湖有他的地位,的确不会甘心被你公然追捕。你得小心些,千防万防暗算难防。”
“我会小心他的,而且会给他下手的机会。”五湖游龙傲然地说:“斗智斗力,他算甚么东西,我知道他还有几个死党,可能已经闻风赶来替他助拳。心理上已经有所准备,我已胜券在握。你的事可需要帮忙吗?”
“还不知道,要到了襄阳,了解情势之后,才能知道是否力所能逮。”
两人谈谈说说颇为投缘,同是当代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名剑客,一个是闯道的女强人,双方的立场名气相等,几乎可说志同道合,自然而然拉近了距离。
那时,江湖道身份的区分极为混乱,正道邪道也难真正加以区分。三教九流的分门别类,也相当混淆不清。江湖行业明暗的分界,也没有一定的标准。
以到客和侠客来说,一般江湖朋友的看法是,两者的分别并不大,其实两者根本就是不同类的人。但在意识的认同上,江湖朋友大致把他们列为正道或侠义道的人物。
剑客,其实是凭手中剑任所欲为。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合乎正义,那不是问题,见仁见智,只有自己心中有数。这些人与古代的刺客一样,只向所投靠的主子效忠,主子要求所做的事是否牵涉到义理,与他们无关。
侠客,可就不一样了,明辨是非,义无反顾,因此古春秋游侠与刺客是不同的。侠客办事并不一定需用剑解决。所以太史公替他们分别立传,明白表示两者是不同型类的人。
因此,这位大剑客在江湖的风评并不佳,距“孚人望”的距离遥之又遥。
天涯孤风周瑶风,名列四凤的第二凤,出道已经四年,风评也不怎么好,从绰号中那个孤字揣测,望文生义,定然是骄傲孤僻的女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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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睡得太沉,不知雨在何时停止的。毫无顾虑安心入睡,警觉心太过薄弱,对外界的动静反应迟钝,他真该随时保持警觉的。
总算不借,他没在大殿安顿,睡处在殿后的一处偏僻角落,三方面不远处积了不少泥水和瓦砾,有人经过,会发生瓦片暴裂和泥水飞溅声。
他是被这些声响惊醒的,地面也传出微震。
有人快速奔过,恰好经过他身旁,并没发现角落下倚壁入睡的他,快速地扑入黑暗的大殿。
他向下一缩,悚然而惊,体积缩主最小,旋即降百宝囊改负在背上。
急速奔过的人影依稀可辨,他已看出是一个剑隐肘后,穿了劲装的人,身法相当敏捷。
起初他以为是五湖游龙,再一看来势便知道料错了。五湖游龙为人不失正派,虽则口碑并不佳,决不会为了一脚没把他踢翻的行事,偷偷换摸前来找他的麻烦。
伸头向后殿探看,也看到闪动的人影。
“很不妙。”他心中暗叫:“有不少意图不明的人在大肆活动。”
正想窜向大殿,蓦地感到一阵头重脚轻,昏眩感突然君临,几乎栽倒。
他是行家,玄即断然处置,从怀袋中掏出一只特制的小葫芦,用坚强的意志力,克服手脚的僵直感,吞下了两颗行丹九,向下扑,静候变化。
他像个死人,其实正在为生死存亡而挣扎,以大恒心大毅力,化不可能为可能,运功保持灵台的清明,等候药力发散中和体内的毒物。
他仍可保持清明,但暂时无法活动,外界的动静,他依稀可以感觉出来。
避雨的人皆在可蔽风雨、尚可容身的各处殿堂安顿,他是唯一在外面安顿的人,来意不明的人忽略了他。
偏殿突然传出厉叫声,与及两三声震耳的金鸣。
一声短啸传出,蓦地风起云涌。
风雨早就止歇了,这阵风声来得太奇怪。而且居然有雾,雾并不受风的吹刮影响。
蒙蒙的雾影中,各种奇异的光影在闪动,像千军万马奔腾,挟风云涌入大殿。
东西配殿与后殿,皆被雾影所笼罩,各种可怖的怪声,与拴在配殿内的马嘶声相应和。
“老天爷,这是干甚么?”他心中惊叫。
他对这种怪异反常现象不但不陌生,而且相当熟悉,那些声光影雾的变化,对他无法造成伤害或震撼,除非他神智不清,而现在他是完全清醒的。
“我得赶快走,不关我的事。”他向自己说。
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