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宦官,手一抖,墨汁泼湿了一页“谋逆”条目;
云州大营,吴珮案头那封刚拆封的密信,纸角无风自动,簌簌落下三片枯叶。
同一时刻,胤国京都,一座荒废多年的沈氏旧宅,祠堂内尘封二十年的牌位前,一盏长明灯,毫无征兆地,跳了一下。
火苗幽蓝,映着牌位上“永昌太傅沈讳砚之灵位”九个朱漆大字,森然欲泣。
而千里之外,李明夷抱着食盒,步履轻松地穿过护国寺重重殿宇。
他没回王府,也没去温染暂居的小院。
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推开一扇黑漆斑驳的柴门。
院中槐树浓荫蔽日,树下石桌上,摊着一张未完成的舆图。
图上山川河流皆以朱砂勾勒,而在颂国与胤国交界处,一条墨线蜿蜒如蛇,终点赫然标注着两个小字:
**春江。**
李明夷放下食盒,取过狼毫,蘸饱浓墨,在“春江”二字旁边,添上第三笔。
墨迹未干,他搁下笔,望向院墙外浮动的云影。
蝉声嘶鸣,暑气蒸腾。
可他知道,这场盛夏的雷雨,已经蓄势待发。
只等一道惊雷劈开云层。
而他,早已备好了引雷的铜针。
风起于青萍之末。
祸藏于庙堂之高。
而真正的风暴,永远始于一个少年,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落下的那一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