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战,甚至还是在生死边缘游走,仅差一线,兴许我现下能看见的,就只是一具名为“云清延”的横死尸体。
此时此刻,也不知我是否应该另作他想,我只知我一看之下,心中不悦之情陡生,以致抛下了先前的疑问不顾,转而质问他道:“何故将门派弟子服换下?”
我派内门弟子所着白衣是统一了的锦云绣服、纹松绣鹤,除却美观,它还是一件中等偏上的防御法宝,是宗门能给予弟子的有力庇护之一。
更甚则,延伸开去,这套弟子服也是我派玄云宗弟子的身份象征,不仅可供昭彰震慑,也可叫人忌惮收手。
因人生在世,无不有亲朋长辈,玄云宗又是修仙界第一大宗,宗门实力有目共睹,是以无论魔修妖修,更乃至于别宗之人修为几何,当其想要对身着锦云绣服的人痛下杀手时,都要暗暗掂掂斤两,以防事迹败露之后,所杀之人的师门长辈、同宗友人杀上门来。
平日里大多弟子都对这套衣裳喜爱有加,时常穿在身上,不仅是因其合身漂亮的缘故,还因其背后的深层保护含义,可眼下云清延所穿着的,却分明只是一件普通的凡人衣裳。
不仅丝毫没有抵御之效,易毁易损,还让人在身处险境时无所凭依,无从警告。
抛下那等有用的法器不用,反而擅作主张,逞强好胜,胆大妄为,他可知以他之力,便是不愿倚仗那等身外之物,在这以保全自己为首要的修真界,也是万万该识些时务、作些让步的。
尽己之全力,保自己无虞。
这并不叫人耻笑,也无有惭愧羞耻一说。实力尚弱,便好好凭借外物,所谓逞强逞能只是无稽之谈,可笑之尤,白白送死。
我以为云清延应当懂得这个道理,看得透,但看眼下情况,又觉并不尽然。
我再问:“何故?”
他却好似不曾听见似的,白着一张脸埋下头去,身形晃一晃,就那般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