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的姿势,僵立原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目光,落在周衍脸上。
那张总是带着暴躁笑意的脸,此刻平静无波。左眼下的划痕,渗着一点血丝,像一道凝固的泪。
两人对视。
没有言语。
周衍咧了咧嘴,似乎想笑,牵动了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最终化作一个略显疲惫的、真实的弧度。
向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所有翻腾的气血、未出口的质问、劫后余生的悸动,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沙哑的:
“……你去哪儿了?”
周衍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不是指向裂口,而是指向灌江口下游,指向那片刚刚被水鞭抽过、此刻却异常平静的江面。
江面之下,淤泥翻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漩涡,正缓缓成型。漩涡中心,并非黑洞,而是一扇门。一扇由无数细密水纹、古老符箓与暖金光点共同编织而成的……门。
门内,没有光,没有影,只有一片……绝对的、温柔的、包容一切的……“静”。
周衍看着那扇门,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无声的涟漪:
“淮水的‘根’,找到了。”
“它不在天上,不在地心,不在神坛。”
“它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向燕染血的袖口,扫过远处白泽肩头淋漓的伤口,扫过姬轩辕苍白的脸,最后,落回向燕赤红却渐渐恢复清明的眼中。
“在它记得的每一个人心里。”
“所以,它不会断。”
“——也杀不死。”
江风,忽然变得格外温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