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教授落后半步,竹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节奏舒缓,如同一位老者在闲庭信步。他眼角余光扫过街道两侧——茶馆里,老巫师们正就着姜糖水,争论今年梅花开得早还是晚;双唐记门口,小唐老板笑着递出一支新做的糖鬼,鬼脸上那双眼睛,被麦芽糖染成了剔透的琥珀色;远处,修钟表的老皮特放下镊子,对着窗外阳光,眯起一只眼,仔细检查着手中那枚刚刚校准好的齿轮。
一切都那么寻常,那么安稳,那么……理所当然。
易教授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那只悠闲踱步的黑猫,看着它毛尖跳跃的阳光,看着它尾巴尖上那一小簇永远不肯安静下来的、活泼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或许成为传奇,也未必全然是负担。
至少,此刻,这冬日的阳光,这街上的烟火气,这猫尾巴尖上晃动的、真实的光,都还好好地,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竹杖轻点,笃、笃、笃。
阳光正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