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响彻整条街,“它有心了。”
“所以,”易教授拄着竹杖,缓步上前,站在黑猫身侧,望着井中倒影,“它不再是小鬼。”
“它是贝塔镇的新守井人。”黑猫尾巴轻轻摆动,扫过井沿青苔,“从今天起,替镇子记住每一句闲话,每一分恐惧,每一点善意……然后,把它们酿成光。”
井水忽然沸腾。
不是灼热,而是温润的暖意蒸腾而起,氤氲成雾,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光点,如萤火升空——那是被遗忘的童谣、被忽略的叹息、被埋藏的歉意、被珍藏的欢笑……
光点升至半空,倏然聚拢,凝成一只巴掌大的玉质小铃,通体莹白,内里似有金液流转。
铃铛无声,却让整条街所有人心头一暖,仿佛寒冬里饮下一口温茶。
黑猫伸出爪子,玉铃自动飞来,轻轻落在它掌心。
它低头嗅了嗅,尾巴尖愉快地翘起:“嗯……有点麦芽糖味,还有一点韭菜馅饼的余香。”
易教授失笑,摇摇头,转身欲走。
黑猫忽然开口:“教授。”
“嗯?”
“下次占卜,记得别算我。”黑猫爪子一翻,玉铃消失不见,“我怕你算着算着,把自己算进花名册里。”
易教授脚步一顿,没回头,只举起竹杖,朝身后虚虚一点:“那得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偷吃我抽屉里的薄荷糖。”
黑猫耳朵一抖,随即装作没听见,昂首挺胸,踱着方步,慢悠悠朝街口走去。
冬日阳光终于彻底穿透薄雾,洒在它油亮的皮毛上,镀上一层柔和金边。
街两侧窗户陆续打开,人们探出头,面面相觑,继而爆发出欢呼。
双唐记小唐老板第一个冲出来,手里还举着没卖完的糖鬼,大声嚷嚷:“快快快!今日所有糖鬼买一送一!庆贺贝塔镇喜提新守井人!”
笑声、喧闹声、风铃声重新填满街道。
唯有古井水面,依旧平静如初。
只是井壁那‘守心’二字旁,悄然多出一行新刻的小字,墨色温润,仿佛刚刚写就:
【郑清 甲辰年冬 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