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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第211章再见老友(1/2)

    木子云拱手道:“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石头已逾七十岁,但双目仍有神,他回道:“历来湖州出海之人,没有一个能回来,你还是第一人。”

    “我能回来也属实不易。”

    “废话少说”石头指着底下的文成宗人,说道:“你是来报恩的!”

    “对。”

    “那先杀了他们。”

    木子云并未立即出手,而是说道:“你可以计划一下要我帮你做什么。”

    “我要你先杀了他们!”石头坚决道。

    木子云一抬手,一股风卷落,地上文成宗所有人全部被撕碎,见......

    杜小狼抹了把脸,鼻涕眼泪混着灰土糊在脸上,他佝偻着背坐到炕沿边,声音嘶哑如破锣:“老哥哥……不是天灾,是人祸啊。”

    木子云一怔,手按在膝上,指节泛白。

    “五十三年前,你和我大哥刚走不久,青山峰就变了。”杜小狼喘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阴沉的天,“先是山下几处村子接连暴毙,起初说是寒症,后来连郎中都捂着嘴不敢进村——人一倒,七窍流黑血,尸身三日不腐,却生出细如发丝的灰毛,在皮下蠕动。有人夜里听见死人咳,咳得整座山都在抖。”

    屋外风忽起,卷起枯叶撞在窗棂上,啪嗒一声,像叩门。

    木子云喉头滚动:“然后呢?”

    “青山峰派了三位执事下来查,带的是‘清秽符’与‘镇魂铃’。”杜小狼攥紧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可那三人没回来。只有一只断手被扔在村口石臼里,手心里还攥着半张烧焦的符纸,上面用朱砂写着——‘非疫,乃蚀’。”

    木子云猛地抬头:“蚀?”

    “对,蚀。”杜小狼点头,眼眶赤红,“后来青山峰闭山三月,再开山时,峰顶多了座新殿,叫‘归墟观’。殿门两侧刻着两行字:‘万灵归一,蚀尽还初’。掌门换了,是当年最年轻的刑律长老,姓荀,单名一个‘烬’字。他不再收凡俗弟子,只挑十岁以下、筋骨未定的孩童入峰,说要‘重铸道基,涤净浊世’。”

    木子云忽然想起什么,瞳孔骤缩:“……荀烬?他当年不是被师父逐出山门了吗?”

    “是啊!”杜小狼一拍大腿,浑身发颤,“他被逐那天,您还在青山峰后山劈柴,亲眼看见他跪在洗心崖上,额头磕出血来,发誓此生不入湖州一步!可他回来了,带着一群穿灰袍、戴铁面的人,站在峰顶高台上,当着全峰弟子的面,亲手烧了《青山心典》残卷——那可是您爹亲手抄录、您娘用金线装订的孤本啊!”

    木子云如遭雷击,手指深深抠进炕沿木缝里,木屑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们说,《心典》是‘伪道之始’,‘凡人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唯有将人从根子里‘蚀’掉旧命,才能‘归’于真正大道。”杜小狼声音发抖,“于是开始‘蚀脉’——把孩子关进青铜鼎,注入一种黑水,水里浮着活的蚯蚓似的虫子,钻进脊椎……三个月后出来,孩子不哭不闹,眼睛漆黑如墨,走路不响,吃饭不咽,只会盯着人笑……可笑得让人骨头缝里发凉。”

    屋内寂静如死,连门外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木子云缓缓松开手,掌心全是血痕,他望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低声道:“……蚀脉?那是‘蚀神蛊’的变种……当年妖组织里,彧用活人试蛊,专挑七岁童子,因七岁前魂未固、魄未凝,最容易被蚀去本我,种下‘傀引’……荀烬怎会……”

    话音未落,杜小狼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老哥哥!求您救救我孙子!”

    木子云一震:“七君?!”

    “不是七君……是他弟弟!”杜小狼嚎啕大哭,“才三岁!上个月被归墟观的人抱走了!说他‘骨相奇清,天生蚀壤’,要带回峰顶‘养蛊’!我追到山脚,被铁面人一脚踹断三根肋骨……我爬了一夜,天亮才摸回村……可那孩子……那孩子昨儿夜里……托梦给我……他说他在鼎里听见大哥的声音……说大哥在喊他……”

    木子云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窗外——远处青山峰轮廓隐在薄雾中,峰顶一抹暗红若隐若现,竟似一滴未干的血。

    “他听见虎子的声音?”木子云一字一顿,嗓音沙哑如锈刃刮过石面。

    “是……是啊……”杜小狼哽咽点头,“孩子说,鼎里黑,但有光,光里站着个穿青衫的大哥哥,朝他伸手……还哼了首歌,就是您当年教我哥的那支《采莲谣》……”

    木子云霍然起身,衣袖扫落桌上酒碗,“哐啷”碎裂声惊飞檐下麻雀。

    他一步跨至门前,却未推门,而是抬手按在门框上,掌心火纹隐现,木纹瞬间焦黑龟裂。他闭目,神识如蛛网般铺展——并非探向青山峰,而是沉入自己左胸深处,那里,一道早已封印五十年的旧伤正隐隐搏动。那是当年斩杀颛王旭时,被其临死反噬的“蚀心咒”所留下的烙印,也是他体内唯一残留的、与“蚀”有关的痕迹。

    如今这烙印,竟在共鸣。

    嗡——

    一丝极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牵引,自青山峰方向传来,细若游丝,却与他心口旧伤同频震颤。不是术法,不是神识,是某种更古老、更肮脏的东西——血脉里的“蚀引”。

    木子云猛然睁开眼,瞳底掠过一缕幽紫。

    他转过身,看向杜小狼儿媳妇怀中那个怯生生偷看他的小女娃,女娃左耳垂上,一点朱砂痣,形状竟与他娘亲颈侧那颗一模一样。

    “你闺女……叫什么?”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沅……小名沅沅。”女人低头,声音细若蚊呐。

    木子云缓步上前,蹲下身,平视女娃眼睛:“沅沅,怕不怕黑?”

    女娃摇摇头,又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娘亲补丁摞补丁的衣襟。

    “那你敢不敢……跟着爷爷,去一个很黑的地方?”木子云伸出手,掌心静静浮起一朵寸许高的火莲,焰心跳动,却无丝毫温度,“爷爷带你去找哥哥。”

    女娃怔怔看着那朵火,忽然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碰了一下。

    火莲未熄,反而微微倾斜,仿佛在向她点头。

    门外骤然喧哗——数十名青壮汉子不知何时已挤满院门,领头的是个独眼老汉,手持锄头,额角疤痕蜿蜒如蜈蚣。他嘶声吼道:“木爷!别信归墟观那套鬼话!我儿子去年被拉走,前日我在后山捡柴,看见他从山涧爬出来!浑身没一块好皮,背上全是咬痕,可他……他吃的是蛇!活生生把蛇撕开,吸里面的血……他还认得我!喊我爹!可喊完就疯了,拿石头砸自己脑袋,直到……直到脑浆溅在我鞋面上!”

    众人哗然,妇孺失声痛哭。

    木子云却只盯着那独眼老汉腰间——一枚铜钱大小的灰布袋,袋口用黑线密密缠绕,针脚歪斜,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他伸手,不容置疑:“拿来。”

    老汉一愣,下意识护住布袋:“木爷,这是……这是我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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