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心里话,引来了天雷,破开了关隘。
问道境。
他就这么……突破了?
小虎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这老天爷什么意思?劈你,是让你走还是留你?”
灵犀却捻着须,若有所思地看向南宫安歌:“主人,你看见了吗?”
南宫安歌点头。
看见了。
那雷,与其说是劈唐逸尘的,不如说是劈给他们所有人看的——
敷衍得像一场宣告。
此地,非同寻常。
南宫安歌的目光落在唐逸尘身上,看着他周身尚未散尽的雷光,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唐逸尘能因一念之诚破境。
若是自己按部就班闯过试炼,该是何等进境?
可他随即摇了摇头——
不会那么简单。
灵犀与小虎却开始争论不休。
“这是主人突破‘问天境’的天大机缘,留下必能突破,对抗索命因果。”
小虎憋了半天,早已忍不住:“那个……万一提高不了修为呢?
万一那什么试炼没用呢?
回紫云宗,求师父们帮忙!那么多立道境、问天境的长老,总有一个能想出办法吧?”
灵犀毫不退缩,大吼:“此乃洞天福地,任何人都会选择留下来。回紫云宗就能保主人无恙?”
小虎急了,尾巴都竖了起来:“留在这里,日复一日转圈圈,与囚笼有何区别?
谁设的路?路不是这样走的!”
南宫安歌没有理会两虎的争吵。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
那最后一片莲花,依旧完整。可第十一片花瓣的透明,又深了一分。
雪千寻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微凉。
她的掌心,更凉。
“安歌。”她轻声唤他。
南宫安歌抬起头,对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可那一眼,便胜过千言万语。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我想起一个人。”
“谁?”唐逸尘问。
“慕白。”
这两个字落下,小虎一愣,灵犀的虚影也顿了顿,即刻安静下来。
南宫安歌的目光变得深远:“当年在仙门山峡谷,幽冥殿与父母对峙。他也在场。”
雪千寻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说……”
“他没有出手。”南宫安歌一字一句道,“他从头到尾,只是在旁静静看着。我那时以为,他是……有点装……可现在想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他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父母知难而退。”
南宫安歌缓缓道:“他劝过我父母,交出神剑,息事宁人。那番话,现在想来倒是情真意切。可我父母没有听。”
他看向雪千寻:“何况——以他的修为,若真想夺剑……”
他遽然想起龙血河,慕白替千寻轻描淡写接下“血晶残片”,想起他被困浮台的淡然表情……
雪千寻微微蹙眉:“你是说,他当年隐藏了修为?”
“不止。”南宫安歌的目光越发深远,“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所遇皆能遇,所见非所见。’在紫云峰相遇,他便说过。”
这句话一出,雪千寻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当年莫离院长对你说过的话。”
“正是。”南宫安歌点头。
唐逸尘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我不知道。”南宫安歌摇了摇头,“可我还想起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进入镜域之前,慕白站在传送阵旁,看着我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笑了。”
雪千寻的眸中闪过一道光:“什么笑?”
“是……放心。”南宫安歌缓缓道。
放心。
这两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如同石子投入静水,激起层层涟漪。
慕白,放心他们进入镜域?
他凭什么放心?
他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还是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南宫安歌的眉头越皱越深。
从回风峡到三生石林,从幻境中的少昊到那滴护住雪千寻的血,从骸骨到书正,从慕白到莫离——
所有人的话,所有人的安排,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层层裹住。
他想起灵犀方才那番话。
“这整座峡谷,根本就是一座巨大的试炼场!”
“那些妖兽,是被人刻意留在此地的‘守关者’!”
“这不是囚牢,这是洞天福地!”
每一句都在说——有人在为他铺路。
每一句都在说——他该留下来。
可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按别人画好的路走?
一个念头从他心底浮起,冷得像一盆冰水——
若慕白当真是幕后之人,那自己被送入此地,是偶然还是必然?
若灵犀说的是真的,这峡谷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试炼场——
那自己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步路,究竟是自己的意志,还是别人早已画好的轨迹?
他想起幻境中窥见的“前世”。
那不是他的记忆。那是别人的。
他连前世都没有。
那他到底是谁?或者说——他到底算什么?
一个容器?一颗棋子?一个被人精心培育、等待某个时刻被收割的……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南宫安歌看着雪千寻的眼睛,那只微凉的手,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他想起父亲。
当年在仙门山,父亲面对慕白、面对幽冥殿,可曾有过一丝动摇?
没有。
父亲选择了战。
哪怕明知不敌。
南宫安歌缓缓松开雪千寻的手,站起身来。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