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又是海中的一座孤峰,一片花海,她好像也在看我。”
“有其它指引吗?”
“有……”木木神情带着一丝困惑,回道,“梦里总有一个声音,在述说着……一些奇怪的事情,断断续续。
但是一切,好似都非此界……”
小虎沉默了一下:“梦这玩意很奇妙……”
木木点点头。
“也许只是一个梦!?”
木木没答话。
雨棚外头,巷子拐角处,那辆收废品的三轮车又出现了。
老头推着车,慢慢走过来。车上堆满纸板,纸板缝隙里,蹲着几个小小的黑影——
婴儿拳头大小,眼睛是两粒绿豆,正探头探脑地朝火锅馆子里张望。
木木抬手弹了一下。
那些黑影“吱”了一声,缩回纸板缝里。三轮车从巷口经过,老头哼着川江号子,声音苍老又悠长:
“……嗬嗬——推船的人嘞——莫回头——年过了嘞——春来了——”
声音渐渐远了。
小虎看着那个方向,忽然笑了。
“木木。”
“嗯?”
“你说,那些游客要是知道,他们拍照的时候,背后站着多少东西——还会不会来?”
木木没答话。
远处,江对岸的钟楼响了。
当——当——当——
零点到了。
一瞬间,整座城都炸开了。烟花从远方方升起,红的绿的紫的金的,在夜空中炸成一片——
那是特定区域的烟花表演。
江对岸的游客齐声欢呼,声音隔着江传过来。
老板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挂鞭炮,在巷子里点燃:“过年怎么都得热闹下……”那神情也是一位孩童。
噼里啪啦的响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红色的纸屑飞了一地。
外卖老哥站起身,举起酒杯:
“新年快乐!”
木木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小虎看着他们,忽然说:“我也要碰。”
木木把酒杯伸过去,悬在小虎面前。小虎伸出半透明的手,虚虚地握住酒杯——
当然,什么也没碰到。
但它还是做出一个碰杯的动作,然后仰头,做出一个喝酒的动作。
“新年快乐。”它说。
木木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新年快乐。”
外卖老哥喝完最后一口酒,看了看手机。
“走了,明早六点有单子。”他戴上头盔,冲老板喊了声“新年快乐”,然后跨上电动车。
电动车启动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小虎和木木。
“随缘,”他说,“认识你是缘,其它事也得随缘……”
“……?”木木不知所云。
“下次,我请你……”
他笑了笑,拧动油门,电动车冲进夜色里。
尾灯在巷子深处晃了晃,拐个弯,不见了。
对岸的烟花还在继续,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
游客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隔着江传过来,像一阵阵潮水。
巷子里,火锅馆子的灯还亮着。老板在门口抽烟,红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红纸屑铺了一地,被雨水泡软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小虎忽然说:“木木,你看那边。”
木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巷子拐角处,站着一个人。
灰大衣,黑框眼镜。他站在阴影里,看着这边。镜片反着远处的烟花,看不清眼神。
木木站起身。
那个人转身走了,消失在巷子深处。
“追吗?”小虎问。
木木摇摇头。
“不用。”
他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把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
喧嚣声渐渐稀落了。
对岸的游客开始散去,观景台上的人流慢慢变少。江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波还在晃,倒映着零星的灯火。
老板开始收拾碗筷。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夜里很响。
木木站起身,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
“老板,结账。”
老板探出头:“多了。”
“多的存着。”木木指了指小虎坐过的位置,“下次还来。”
老板看了看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什么也没说,把钱收下了。
他习惯了这个奇怪的年轻人,不用手机买单,每次要多个……空着的座位……
“新年快乐。”他笑笑。
“新年快乐。”木木颔首回应。
走出雨棚,小虎飘在他旁边。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昏黄的光。
红纸屑踩上去沙沙响,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味和火锅味。
走了几步,小虎忽然停下来。
“木木。”
“嗯?”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梦里的女子,会不会是你的前世牵绊?”
木木看着它。
“前世?人,真的有前世吗?”
“是啊。”小虎说,“有时候……她也在我梦里呢?”
木木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虎没答话。
他抬起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小片夜空。云层散了些,露出几颗星星。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升起,一朵,两朵,三朵,在星星旁边炸开。
“有些事情快了……”他好似自言自语,“我感觉得到。”
烟花落下来,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深处,不知谁家的电视还开着,传来春晚的歌声。
小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火锅馆子的灯还亮着。老板坐在门口,端着茶杯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巷子拐角处,那辆收废品的三轮车已经不见了。
但纸板堆过的地上,留着几个小小的脚印——婴儿拳头大小,歪歪扭扭,延伸到黑暗里。
小虎收回视线,笑了笑。
“木木。”
“嗯?”
“下次还来这家。”
“行。”
“我闻着那鹅肠,比其它家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