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寻到这里!?
周炎与林梦茹也循声望去。
周炎神色微愕,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林梦茹却是心中一动,美眸倏然亮起,旋即又被担忧覆上——
她看得出,南宫安歌气息浮虚,远未恢复。
南宫安歌没有看赵坤,也没有看周炎和林梦茹,他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那头挣扎低吼、凶戾目光扫视全场的岩甲地龙身上。
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被拉回了那片“喧哗地狱”般的古战场。
万魂哀嚎,煞念如潮。
而他,心如镜湖,剑意凛然。
“万般哀嚎,不过终末余响;
无尽恨意,终归一剑皆斩。”
心念默转间,那源自古战场煞念淬炼、又经《澄明心剑》纯化的极致杀伐剑意,于沉寂中苏醒。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体力进行缠斗。必须一击,必杀!
岩甲地龙似乎感应到了那锁定自己的,冰冷纯粹的“终结”之意,兽瞳中凶光暴涨。
它不顾伤势,咆哮着调转庞大的身躯,螺旋独角对准南宫安歌,凝聚起残留的土行妖力,想要抢先发动攻击!
赵坤暗自合计——
来者也是为这“地脉灵乳”?!
他伤势尚未痊愈,若是与岩甲地龙苦斗一番,局势依然可控……
然而,就在他思索的这一瞬——
南宫安歌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繁复华丽的剑招。
他只是简单而随意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同时,平平无奇的一剑,向前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宛如实质的玉白色剑气,遽然迸发!
这剑气细小,却快得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视觉捕捉!
没有声音,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生机,归於寂灭的决绝道韵!
剑气的目标,并非岩甲地龙看似坚固的头颅或心脏,而是它那因愤怒和发力而微微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巨口深处,上颚一处颜色略深、隐隐有土黄灵光流转的细小斑点上——
那是它全身妖力与神魂联结的,极其隐秘且脆弱的“灵核外显点”!
《澄明心剑》赋予的极致洞察,与杀伐剑道千锤百炼出的精准本能,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岩甲地龙护体的妖罡,厚重的岩甲,在这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剑气面前,仿佛失去了意义。
“噗嗤!”
一声轻微至极的穿透声。
剑气没入巨口,精准地点在那斑点上。
岩甲地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咆哮声戛然而止。
它那双凶戾的兽瞳中,光芒急速黯淡,汇聚到独角的土黄妖力轰然溃散。
紧接着,道道玉白色的裂痕以它的口腔为中心,瞬间蔓延全身!
“轰隆!”
沉重的身躯砸落在地,震得地面一颤,旋即彻底没了声息。
那坚硬的岩甲,此刻仿佛风化的石头,簌簌掉落碎屑。
一剑。
结核中期妖兽,陨灭。
谷地中,一片死寂。
周炎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南宫安歌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他自问,即便是自己全盛时期,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精准诡异地一击灭杀这头妖兽!
此人的剑道,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林梦茹捂住嘴,美眸圆睁,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是对那惊才绝艳一剑的难以置信。
而赵坤,脸色则彻底阴沉下来,看向南宫安歌的目光,忌惮与杀意交织,几乎凝成实质。
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剑修!此人的威胁,远在周炎和林梦茹之上!
南宫安歌一剑点出后,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又白了一分。
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被这一剑几乎抽空,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强提一口气,稳住身形,冰冷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赵坤。
赵坤心中一凛,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怀疑南宫安歌此刻的状态,但那一剑的威慑力实在太强。
就在这时,林梦茹快步走到南宫安歌身前不远处,盈盈一礼,声音带着感激与后怕:
“多谢前辈再次救命之恩!”
她心思机敏,“再次”二字是为证实自己猜想,“前辈”相称则是尊敬,也是无形中为南宫安歌增添威慑。
周炎也挣扎着起身,抱拳道:
“周某,谢过道友援手之恩!道友剑道通神,周某佩服!”
南宫安歌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依旧锁定赵坤。
没有否认!?
赵坤心头一紧,即刻回想起那只雷角犀兕,也是被其莫名震慑,最后关键一击……
眼前之人,深不可测,必有所倚仗!否则……绝不会轻易露面,更不会给人得“渔翁之利”的机会……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对周炎道:
“周师兄,看来这位道友与我们紫云宗有缘。既然妖兽已除,这地脉灵乳……”
他想试探,更想分一杯羹。
周炎却冷冷打断了他:“赵师弟,此地之事,我自会向执法堂和师尊禀明。至于地脉灵乳……”
他看向南宫安歌,坦然道,“若无道友出手,我等性命难保,更遑论灵乳。此物,理应归道友所有。我等绝无异议。”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是感激,也是原则,更隐隐划清了与赵坤的界限。
赵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道今日算计落空,还暴露了修为和意图,再留无益,反而危险。
他深深看了一眼南宫安歌,又瞥了一眼周炎和林梦茹,冷哼一声,竟不再多言,身形一闪,朝着谷外疾掠而去。
周炎看着赵坤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走到那两具同门尸体旁,默默将其收敛。
林梦茹快步走到南宫安歌身前,低声道:“前辈,您没事吧?脸色很不好。”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小玉瓶,“这是本门秘制的‘蕴神丹’,或有些帮助,请您收下。”
她又指了指那地脉灵乳潭,“前辈请尽快收取灵乳,迟恐生变。”
南宫安歌看了她一眼,颔首接过玉瓶,道了声:“多谢。”
他不再耽搁,走到潭边,开始收取地脉灵乳。
灵乳入手温润沉重,蕴含着磅礴精纯的土行生机。
收取完毕后,周炎也已处理完同门后事,走了过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对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