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道极细、极稳、极冷的嗡鸣,切开了毒雾残余的粘稠寂静。
佐娅站在马车辕木上,左脚踮起,右臂平举如弓,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近乎透明的风之刃。她没用匕首,也没用弓箭。
她用自己的手,成了刃。
风在她指缝间高速旋转,割裂空气,发出高频震颤。
她没看飞龙。
她在看它右翼根部——那里有一片鳞甲颜色略浅,边缘微微翘起,底下隐约透出暗红肌理。那是旧伤,是它幼年时被山地矮人投石机砸出的裂痕,至今未能完全愈合。
“左三寸,斜向下十七度。”佐娅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不是对谁说。
是对自己说。
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踏着马车横梁、车厢顶棚、驮马鞍鞯,借三次蹬踏凌空跃起!
风刃在她指尖凝聚、压缩、拉长,最终化作一道不足三寸、却锋利到令空间微微扭曲的透明薄刃!
飞龙终于反应过来,头颅急转,巨口大张——
可晚了。
佐娅的指尖,已贴上那片翘起的旧鳞。
没有斩击。
只有轻轻一按。
风刃顺着鳞片缝隙滑入,精准切开下方尚未钙化的软骨组织,再顺势一旋——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冰面乍裂。
飞龙右翼猛地一垂,整个身体失衡侧倾!
它惊怒交加地扭头,想用尾巴抽击,可尾巴刚扬起一半,便僵在半空——
因为佐娅已借着反冲力倒翻而下,足尖在它鼻尖轻点一下,借力跃向后方。
而就在她离开的同一刹那——
轰!!!
一道裹挟着雷霆与岩浆的赤金光柱,自天而降!
不是来自米尔的法杖。
是来自——
天空。
众人仰头。
只见百米高空,云层被蛮横撕裂,一道直径两米的赤金光柱如神罚般垂直贯下,正中飞龙因失衡而暴露的脊椎第三节!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符文高速旋转,组成一个不断收缩的螺旋牢笼,将飞龙牢牢锁死在原地。
它想咆哮,却发不出声;想振翅,双翼却如被焊死;连竖瞳中的金芒,都在光柱照耀下迅速黯淡、凝固。
光柱持续了整整五秒。
消散时,飞龙已瘫软在地,浑身鳞甲黯淡无光,脊椎处烙着一个焦黑的螺旋印记,冒着丝丝白气。
它没死。
但它的龙威、它的魔力、它引以为傲的飞行能力……全被那道光柱暂时封印。
荒原重归寂静。
只有风掠过焦土的呜咽。
何西卡兹扶着马车轮毂站直,咳出一口血沫,抬眼望向天空。
云层早已愈合,仿佛从未被撕裂过。
“……谁?”乌拉格喘着粗气,战斧拄地,声音嘶哑。
没人回答。
米尔缓缓收回法杖,目光扫过地面——飞龙瘫倒之处,泥地上赫然印着一枚清晰的靴印。
靴印不大,鞋跟略窄,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常年行走于石阶与苔藓之间。
靴印旁边,静静躺着一枚铜制徽章。
徽章正面,是一柄断裂的剑与一支未拆封的信筒交叉而立;背面,蚀刻着一行小字:
「主人说抽到的词条不能浪费」。
何西卡兹弯腰,用没血的手指拾起徽章。
铜质冰凉,却仿佛带着余温。
他摩挲着那行小字,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血沫的腥气与劫后余生的疲惫。
“呵……原来如此。”
“不是谁救了我们。”
“是‘词条’自己……动了。”
他摊开手掌,让徽章在夕阳下反光。
徽章背面,那行蚀刻小字的笔画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丝极淡、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流光——
像活物般,悄然爬向他掌心伤口。
伤口边缘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微微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词条激活:「代行者徽章」】
【效果:当持有者濒临绝境时,自动调用一次「高位干涉权限」,强制介入当前世界线,执行最低限度干预(注:非万能,受世界规则制约,且每次使用将消耗持有者三年寿命)】
【剩余可触发次数:2/3】
乌拉格走过来,盯着那枚徽章,眉头拧成疙瘩:“这玩意儿……你哪来的?”
何西卡兹没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抹银光已悄然隐没,伤口愈合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螺旋状的银色纹路,一闪即逝。
他慢慢攥紧拳头,将徽章握进掌心。
“抽奖抽的。”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刚进公会那天,领新手礼包,十连抽,第九个。”
“当时系统提示——”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眸底映着熔金般的光。
“——‘主人说抽到的词条不能浪费’。”
风忽然大了起来。
吹散最后一缕毒雾,卷起焦黑的蛛腿与碎鳞,掠过每个人的面颊。
佐娅默默蹲下,用匕首撬开飞龙左前爪的趾缝,取出一枚嵌在皮肉里的、半透明的晶核——棱角分明,内部流淌着星云般的银蓝光晕。
“龙晶。”她将晶核递向米尔,“完整,未受污染。”
米尔接过,指尖触到晶核的刹那,法杖顶端那团赤金火核微微一颤,仿佛有所感应。
卡兹米尔不知何时已溜达到飞龙头部,正小心翼翼用镊子夹起它脱落的一片鳞甲,啧啧称奇:“这厚度……拿去镶盾牌,怕是能挡下矮人王的战锤!”
乌拉格一脚踹在飞龙肚皮上,骂骂咧咧:“装死?老子还没卸你下巴呢!”
飞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何西卡兹靠在马车轮边,慢慢解开染血的衣襟,露出右胸——那里,两根肋骨的轮廓在苍白皮肤下清晰可见,但边缘已不见淤青,只余淡淡银痕,如新雪覆于山脊。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沉稳有力。
咚。
咚。
咚。
远处,荒原尽头,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朝这边缓步而来。
穿着灰袍,背着长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