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汗水从额头、后颈、脊背上同时涌出,顺着下颚缓缓滴落。
冰冷的触感顺着贴在石板上的肌肤传遍全身。
普里西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灌满...
矿洞深处,潮湿的岩壁渗着暗绿色水渍,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腐肉混合的腥气。乌拉格脚下的泥地已被碾成糊状,盾面中央凹陷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虎口崩开细血丝。他粗喘如风箱,鼻孔里喷出白气,却仍咧着嘴笑:“哈!这蠢货比去年在灰鬃岭碰见的还慢一拍——它抬腿时左胯比右胯高半指,破绽!破绽啊多娜兄弟!”
话音未落,食人魔喉间滚出闷雷似的咆哮,左臂肌肉虬结暴起,骨棒挟着破空声横扫而来。乌拉格不退反进,矮壮身躯贴着地面滑铲而出,盾沿精准卡进对方膝弯内侧。轰隆!食人魔三百磅重的躯体轰然前仰,整张脸砸进泥浆,震得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多娜低喝。
一道蓝白电光自法杖尖端撕裂昏暗,却并非直击——而是斜劈在食人魔后颈三寸处的岩壁上。轰!碎石炸裂,灼热电弧如活蛇般弹射回绕,瞬间缠满食人魔裸露的脊背。那怪物惨嚎戛然而止,脖颈青筋暴凸如蚯蚓,眼白翻涌出蛛网状血丝,四肢痉挛着抽搐了七次,终于瘫软如烂泥。
多娜收杖,沼泽之心幽光微敛。他甩了甩右手,指尖残留的麻痹感尚未消散。方才那记闪电束的弧度微偏了零点三度,导致电弧反弹路径延长了半息——若非食人魔皮糙肉厚反应迟钝,这微小误差足以让它扭身避开要害。
“啧。”他低头瞥了眼系统面板:
【闪电束生疏度+3(8/40)】
【食人魔(精英级·双头种亚变体)击杀确认】
【获得:狂怒唾液结晶×1,硬化脂肪块×2,未知符文碎屑×1】
乌拉格拄着盾喘粗气,泥浆顺着胡须滴答落地:“老子……咳……老子刚才看见它脖子底下有东西在动!”他抹了把脸,手指沾着黑绿黏液,“像虫子钻皮!”
多娜蹲下身,法杖轻点食人魔颈侧。指尖触到硬物突起,拨开浓密体毛,赫见三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肉瘤嵌在皮下,表面覆盖着细密鳞片,正随呼吸微微起伏。他掏出匕首,刀尖划开表皮——噗嗤!一股腥甜白雾喷涌而出,雾中竟浮着数十粒金褐色孢子,在洞内微弱气流中缓缓旋转。
“腐化真菌共生体?”格罗特不知何时已挪到近前,巨斧拄地,鼻翼翕动,“我在磐石堡的瘟疫档案里见过图谱……这种‘锈肺菇’专寄生在高阶食人魔脑干,会分泌神经毒素干扰宿主痛觉,让它们越战越疯。”
卡兹米尔从阴影里踱步而出,斗篷下摆扫过地面积水,溅起细碎涟漪。他没看尸体,目光锁在食人魔左手紧攥的岩缝里——那里半埋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矛头,矛尖蚀刻着褪色的月桂纹,断口参差,像是被蛮力硬生生拗断的。
“这不是荒原土著的工法。”他声音压得极低,刀鞘轻轻敲了敲矛头,“是王国第三边防军制式装备。二十年前镇压西境叛乱时,全军覆没在哀恸峡谷。”
何西忽然开口:“拉尔夫说,今年春天食人魔踪迹稀少。”他指尖凝起一缕银灰雾气,在空中勾勒出简略地形图:西南丘陵、东面临时营地、达尔特镇坐标,三点连成的线段中央,恰好是这座废弃铁矿洞。“可它们全聚集在这里。”
烛火映在卡兹米尔瞳孔里,跳动如将熄的星:“所以不是迁徙,是被驱赶。”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窸窣异响。不是哥布林惯常的叽喳或食人魔沉重的脚步,而是某种介于皮革摩擦与甲壳刮擦之间的沙沙声,由远及近,密集得令人心悸。
格罗特猛然抬头,鼻尖剧烈抽动:“……腐叶堆里的霉味。”
乌拉格抄起盾牌横在胸前,盾面裂痕缝隙里,几点猩红光芒悄然亮起——那是他昨夜用劣质龙血草汁涂抹的预警符文,此刻正发出灼热警讯。
多娜法杖顿地,沼泽之心骤然爆亮,蓝光如潮水漫过洞窟四壁。光晕所至之处,岩壁苔藓泛起诡异荧光,而洞口阴影里,十几对幽绿复眼同时睁开。
“甲虫。”卡兹米尔抽出长刀,刀身泛起冷冽寒霜,“不是普通甲虫。”
何西指尖雾气陡然凝实,化作三枚悬浮的银针:“是锈蚀甲虫。以金属为食,群居,能分泌强酸腐蚀护甲。”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食人魔尸身,“它们啃噬过这具尸体的铠甲残片——但没动它的血肉。”
格罗特突然闷哼一声,巨斧重重顿地,震得碎石跳动:“不对……它们在绕开尸体。”
洞口幽绿复眼齐刷刷转向多娜手中法杖。那些甲虫并未扑来,反而在距离洞口五步处停下,甲壳摩擦声愈发急促,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指令。最前方一只甲虫高高抬起前足,节肢末端竟探出细如发丝的银色触须,遥遥指向多娜法杖顶端的沼泽之心宝石。
“它们在……评估。”何西声音绷紧,“就像猎人打量猎物的武器。”
多娜垂眸看着宝石。幽蓝光芒映在他浅褐色虹膜上,竟似有暗流涌动。就在此时,沼泽之心内部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赤金光斑倏然明灭——快得如同错觉。
“撤。”卡兹米尔突然低喝。
话音未落,整座矿洞剧烈震颤!穹顶碎石如雨坠落,而震动源头并非来自上方,而是脚下大地。乌拉格脚边泥土拱起,一条粗如树干的暗红触手破土而出,表面覆满吸盘与倒刺,末端裂开锯齿状口器,直噬矮人面门!
“操!”乌拉格盾牌猛砸触手关节,钢盾竟被倒刺钩住,整条手臂瞬间麻痒难当——倒刺分泌的麻痹毒素正顺着他汗毛孔钻入。
格罗特巨斧劈下,斧刃却如砍中活物般深深陷入触手肌理,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迸血。斧刃卡在肉中拔不出,而更多触手正从四面八方岩缝里钻出,带起腥臭泥浪。
“走甬道!”多娜法杖横扫,三道电弧交织成网,逼退逼近的锈蚀甲虫。他拽起何西手腕往左侧岔道冲去,卡兹米尔断后,刀光如雪,每一道寒芒闪过,便有一截触手喷溅黑血缩回地底。
身后传来乌拉格怒吼与格罗特沉闷的撞击声,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多娜头也不回,沼泽之心光芒暴涨,洞壁苔藓荧光瞬间转为刺目惨白。光晕扫过之处,触手表面竟浮现出蛛网状焦痕,动作明显滞涩。
“它们怕光谱偏移?”何西边跑边问,银针在指尖急速旋转。
“不是怕光。”多娜喘息微促,法杖尖端蓝光忽明忽暗,“是怕这种频率的震荡——沼泽之心在共鸣。”
岔道尽头豁然开朗。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出口,而是一座坍塌大半的地下熔炉厅。穹顶蛛网纵横,中央矗立着三座早已冷却的鼓风炉,炉膛内堆积着灰白矿渣。最令人心悸的是炉壁——密密麻麻的暗红肉瘤如活物般起伏搏动,每个瘤体表面都裂开细缝,缝隙里蠕动着锈蚀甲虫的幼虫。
“锈肺菇的菌巢。”何西盯着炉壁,“它们把食人魔当成了培养基。”
多娜法杖顿地,沼泽之心光芒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