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施展出数不清的手段来对付杜鲁奇。
如果巨龙真的像现在这样,被一只接一只地成功唤醒,若这些沉睡了千年的巨龙能够再次成群振翅而起,那么最优解便已不再是洛瑟恩,而是更为遥远的彼方。
对阿纳海姆、纳迦罗斯的发动打击,就像杜鲁奇曾经对瓦尔铁砧发动的突袭那样,巨龙能够跨越浩瀚洋,以焚天之怒直扑敌人的后方。
通过空袭,打击他们的后勤补给与生产基地,撕碎他们的海上运输线,彻底瓦解杜鲁奇的战争潜力。
若能如此,之后的解法就太多了。
巨龙拥有飞行的优势,能够灵活机动地对付活动在奥苏安各地的杜鲁奇部队和后勤补给,与此同时,重新打通与各个盟友之间的联系。
而一旦杜鲁奇失去了战争潜力,失去了持续作战的根基,那么洛瑟恩便不攻自下。它会如同失去血肉支撑的骨架一般,轰然崩塌,沦为一块毫无意义的鸡肋。
但现在……………
就像伊姆瑞克说的那样,他忽略了政治。
之前他所提出的种种战略安排,全部是从军事角度出发,是冷冰冰的推演与逻辑,是兵棋推演的最优解。
然而,当政治被纳入考量后,一切便不再单纯。
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机,他们会对阿纳海姆、乃至更遥远的纳迦罗斯展开决定性打击,但在此之前,必须放下手中的指挥棒,必须低下头,凝视着那张沙盘。
沙盘之上,洛瑟恩的轮廓静静铺展,如同一块注定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说说你对洛瑟恩的了解。”
伊姆瑞克的声音在会场中响起,并将目光投向了安德拉。
事实上,他何尝不知道拉希尔的战略安排是正确的,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但他不能就此顺水推舟。因为他能感觉到,整个奥苏安都在屏息等待着他的决定,等待着他的回应。
那种无形的压力,像山岳般压在他的肩头,让他无从退缩。
他必须站出来,必须给出一个回应。
而最好的回应地点,毫无疑问,就是洛瑟恩。
他要让盟友看到他的决心,要让叛徒看到他的愤怒,要让敌人看到他的实力。
唯有如此,才能引起政治的连锁变化。
若是永恒女王能够站出来,公开表达对他的支持......
他也清楚,这样的选择会付出代价。对洛瑟恩发动攻击,势必会让那些已经动摇的王国,贵族更加坚定地倒向杜鲁奇。
然而,他别无选择。政治就是血与火之外的另一种战场,他必须让那些背叛者明白????背叛的代价,从来不是空话。
莉安德拉沉默片刻,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将她所知的情报娓娓道来:重型弩炮,红龙,以及其他防御布置。
“重型弩炮?复仇之战时那样?”
“红龙?”
当她的话音落下,议会厅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讥笑、低语、甚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不断地在人群中流转。龙王子们的脸上挂着讥讽的弧度,他们不认为这些东西会构成真正的威胁,在他们眼中,只要
巨龙振翅出现在洛瑟恩的天空,那么洛瑟恩的命运便只会有一个??毁灭!
然而,就在这嘈杂之中,一道突兀的声音压过了喧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哈拉尔的声音带着质疑,带着锋锐。
那一刻,整个会场仿佛被无形之手按下了暂停键,喧闹的声浪戛然而止,空气凝固成冰。
“你什么意思?你记性不好?你是否………….……”
莉安德拉立刻展开回击,语气锋利,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然而,她的话还未完全说出口,哈拉尔便抬起手,做出一个简单而有力的手势,示意她停止。
会场中,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莉安德拉缓缓收声,眯起双眼,凝视着哈拉尔,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只是感觉......很奇怪。”哈拉尔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
他的记性极好,甚至可以说过目不忘。他想起了第一次在洞窟中见到莉安德拉时的场景,想起了两人之间那段短暂而锋利的对质。
我其实并不想来,但最终,我还是来了。我和达克乌斯打了个赌。他赌这一幕终将发生,他赌你们??即使清楚未来会面对什么,依旧会选择站在伊姆瑞克身边。而我......输了。
莉安德拉的话语令他难以忘怀,大致的意思就是安德拉赌输了,决定站在卡勒多一方,准备唤醒巨龙。
但此刻,哈拉尔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尽管他的脾气一向火爆,遇事容易冲动,但在伊姆瑞克唱响龙之歌后,他心中的躁动似乎被压了下去,逐渐转化为一种冷静的思索。
因此在诸多争论声中,他是最早站到拉希尔一边的人。在他看来,拉希尔提出的解法虽然激进,却也是目前局势下最稳妥的抉择。
可是,为什么心底仍旧隐隐不安?
莉安德拉是间谍?
在哈拉尔眼里,并非如此。
他甚至觉得这个猜测太过粗浅,甚至带着对她的亵渎。
而是......而是另有其因。
可具体是什么,他却说不出来,那份模糊的直觉像是胸口的一块石头,压得他呼吸不畅。
“你想表达什么?”伊姆瑞克站了出来,声音沉稳而冷冽,犹如一柄利刃劈开僵局。他的话语为哈拉尔递出了一个台阶,也逼迫他必须给出答案。
“这……………”哈拉尔紧皱眉头,拿起指挥棒,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指挥棒,关节发白。他目光在沙盘上来回游移,先是指向北方半岛,随后猛然一转,指向洛瑟恩。他的唇齿开阖,却迟迟吐不出成型的话语,“我…………………
“你是说,杜鲁奇是故意这么做的?当我们自以为看穿了杜鲁奇的意图,便会不由自主地将全部目光投注在洛瑟恩?而这正是杜鲁奇所希望的!
他们在洛瑟恩等着我们,布下了陷阱?她所说的一切,其实是杜鲁奇刻意让她看到的,进而让我们陷入误判?甚至连她的出现,也是杜鲁奇故意安排的?所谓的赌约,不过是遮掩人心算计的幌子?”
尽管哈拉尔支支吾吾的,但拉希尔还是冷静地顺着战略角度将的哈拉尔想表达的意思抽丝剥茧,一语道破。
“是的!”哈拉尔重重点头,他的表情变得坚定,仿佛终于为心中的疑惑找到了出口。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席间骤然响起的笑声。那笑声带着几分不屑,又夹杂着傲慢的轻蔑。
“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