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暂时回不了主时间线，相当于少了一张保命的底牌，接下来行事要更加小心。
陈业便先彻底将何归舟的委托抛到一边，继续...
司寇言话音未落，殿内烛火忽地一跳，青焰微颤，映得他眉心一道旧疤泛出淡金光泽——那是三十年前镇压北境妖潮时留下的“雷痕”，寻常武者沾之即溃，唯有宗师以气血温养，方能化煞为纹。此刻这道纹路微微发烫，似在呼应某种无形牵引。
陈业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块温润玉简。第四块《纳灵诀》尚未完全解锁，但方才擂台之上，他掌心爆发的内力并非纯粹武道劲气，而是裹着一丝极淡、极韧的青白流光——那是神识初触灵气时激荡出的“引灵震波”。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可司寇言袖中三枚测灵铜钱早已无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陛下容禀。”陈业抬眼，目光澄澈如洗，“臣所求非宝器丹药，亦非爵位田产。”
殿内熏香袅袅，沉水香混着雪松冷气，压不住骤然绷紧的空气。司寇言指尖一顿，金丝蟒袍袖口垂落半寸，露出腕骨上一枚暗青色鳞片状胎记——此乃皇室秘传“龙鳞印”，唯血脉纯正且修至宗师者方显形。此刻那鳞片正随陈业语声微微翕张，仿佛活物。
“臣欲观太初阁禁藏。”
死寂。
连檐角铜铃都被风掐住了喉咙。
太初阁？那是大靖立国之初便封禁的皇室禁地，三层石塔深埋于紫宸宫地脉交汇处，塔门由九十九块玄铁铸成，每块铁板上嵌着一枚上古凶兽獠牙。传说阁中藏有开国太祖亲手所录的《九曜星图》，更有半卷残破《混元锻体经》——此经若真存世，正是陈业苦苦寻觅的练体法门！可自永昌三年起，阁门再未开启，连当朝太傅持天子剑叩门三次，只闻塔内传来一声悠长龙吟，随即万籁俱寂。
司寇言喉结滚动，忽然低笑：“好个陈业……你可知太初阁第七层，供着七具干尸？”
“知道。”陈业声音平静，“是七位大靖开国武圣，肉身不腐，筋络如金丝，髓腔中尚有星砂流转。”
司寇言笑意更深，眼角细纹里却渗出寒意：“那你可知道，昨夜戌时三刻，第七层供案上，七具武圣额心朱砂符，少了一道？”
陈业瞳孔微缩。
不是惊惧，而是豁然贯通的灼热。昨夜他修炼《万象图谱》至第七重“观星入微”时，神识曾穿透客栈窗纸，扫过紫宸宫方向——当时确有一缕极淡的星辉，自某座黑塔尖顶逸散而出，如断线风筝般飘向城西乱葬岗。他本以为是幻觉，毕竟凡人目力绝难捕捉星砂轨迹……
“陛下是说……有人盗取了武圣星砂？”陈业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
“不。”司寇言忽然起身，玄色袍角扫过青砖，竟带起一阵细微风旋，“是星砂自己走了。”
他缓步踱至殿角青铜镜前，镜面蒙尘，却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混沌雾气翻涌。他伸手抹过镜面，雾气倏然聚散，竟浮现出一幅血色星图——七点赤芒如灼烧的炭火，在镜中缓缓旋转，其中一点光芒黯淡欲熄，而西北方，赫然多出第八点幽蓝微光！
“太初阁地脉被撼动了。”司寇言声音陡然低沉，“今晨钦天监测得，地脉‘玄武脊’出现三寸偏移，偏移方向……正对城西乱葬岗。”
陈业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乱葬岗下，埋着三百年前被朝廷剿灭的“玄冥宗”总坛！此宗专修阴煞锻体之术，其镇派功法《九幽玄骨经》最擅引地脉阴煞淬炼骸骨，传闻练至极致，可令枯骨生肌，白骨开花！若真有玄冥余孽潜入太初阁盗取星砂……那幽蓝微光，莫非是星砂与阴煞融合后催生的“伪·星核”？
“陛下！”陈业一步踏前，衣摆带起的气流竟让殿内烛火齐齐向右倾斜，“臣请即刻赴乱葬岗探查！”
“不可。”司寇言断然挥手，袖中忽有金铁交鸣之声，“玄冥宗余孽若真炼成伪星核，此刻必在催动‘葬龙局’——以乱葬岗三千无主枯骨为阵基，引地脉阴煞反噬皇城龙气！你一人前去，不过是送入狼吻。”
他转身从蟠龙柱后取出一卷暗金色帛书，帛面用熔金勾勒出九条盘绕巨龙，龙睛处嵌着九粒米粒大小的星砂，此刻正随他呼吸明灭不定。
“这是朕命钦天监耗十年光阴摹写的《九曜星图》残卷。”司寇言将帛书推至陈业面前，“真正的星图在太初阁顶层，但此卷已录下七曜运转枢机。你若能在三个时辰内，依此图推演葬龙局破绽……”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帛书中央一处空白：“此处原该是‘破军星位’，如今却被玄冥宗以阴煞污浊。朕给你权限——若推演成功，太初阁任你出入三日；若推演失败……”
殿外忽有急促蹄声撕裂寂静，一名银甲禁军撞开殿门，甲胄上凝着黑霜，嘶声道：“陛下！乱葬岗……乱葬岗起雾了！雾中……雾中有白骨行走！”
司寇言猛地攥紧帛书，金线崩断两根：“果然开始了！”
陈业却未看禁军，目光死死钉在帛书空白处。就在银甲禁军报信瞬间，他袖中玉简突然滚烫！第四块《纳灵诀》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细密裂痕，裂痕深处，一串从未显现的古篆正逐字亮起——
【纳灵之极，阴阳同炉；锻体之要，星煞归墟。】
字迹亮到第三行时，陈业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忽然想起《万象图谱》第七重心法口诀中，曾有一句晦涩注解：“观星非仰望，乃以神识为针，刺入星轨褶皱，方见诸天真相。”
神识为针……刺入星轨褶皱？
他霍然抬头，直视司寇言：“陛下，可否借玄铁笔一用？”
司寇言怔住：“你要……在星图上涂改？”
“不。”陈业已劈手夺过禁军腰间短刀，刀尖凝聚一缕青白气劲，在自己左手掌心狠狠划下！鲜血涌出刹那，他并指蘸血，竟朝帛书空白处疾书——
不是书写文字，而是以血为墨，勾勒星轨！
血线蜿蜒，竟隐隐与帛书上七曜星芒产生共鸣。当最后一笔收锋，整幅星图轰然震颤，九粒星砂尽数爆裂，化作漫天金粉。金粉未落，陈业掌心血迹已诡异地渗入帛书，顺着金线游走，最终在空白处凝成一枚幽蓝星印！
“葬龙局破绽在此！”陈业指尖点向星印中心，“玄冥宗以阴煞伪星扰乱地脉，却不知星煞相克——真正的破军星位，从来不在天上，而在地下！”
他猛然撕开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赫然浮现出七颗微小痣点，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随着他语声，七颗痣点同时亮起，幽蓝光芒穿透皮肉，竟在空气中投射出立体星图！
“看！地脉‘玄武脊’偏移三寸，实为星轨错位所致。玄冥宗误将错位星轨当作破军位，强行灌注阴煞……”陈业指尖虚划，七颗蓝痣投射的星光在空中交织，赫然勾勒出乱葬岗地底全貌：一条灰黑色地脉如僵死巨蛇盘踞，其七寸要害处，正被一团浓稠如墨的阴煞死死扼住！
而就在那扼杀之处下方三尺，一截断裂的青铜剑尖正静静插在岩层中——剑身蚀满铜绿，剑格处却刻着半个模糊的“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