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最终尽数缩回手腕,凝成一枚青黑色鳞片。鳞片表面,浮现出半枚残缺印记——形如沙漏,却盛着翻涌的血海。
“原来如此……”他盯着那枚鳞片,忽然低笑出声,“我才是第一个被污染的人。”
殿外,裂隙中传出沉闷钟鸣。万骨渊方向,地面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竖穴。穴底,一具覆盖青铜甲胄的尸骸缓缓坐起,甲胄缝隙里钻出无数银灰藤蔓,藤蔓顶端,绽放着细小的、正在凋零的彼岸花。
花蕊中央,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
铃铛无舌,却随尸骸每一次呼吸,发出“叮——”的轻响。
那声音响起时,司寇言腕上玉镯碎片瞬间粉碎,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陈业抬脚踏出殿门,雨水落在他肩头,却在接触衣料前半寸凝成冰晶,冰晶里,无数个“陈业”正同时抬头望来。他回头,对司寇言道:“陛下,霜魄层的《星陨纪年》,第三百六十四卷末页写着——‘当断界钟鸣,持铃者即为新钟’。”
司寇言如遭雷击,踉跄扶住门框:“你……你早就知道?”
陈业已跃入雨幕,背影被裂隙幽光照得忽明忽暗:“不,我刚刚才想起来。”
他奔向万骨渊,每一步踏下,脚下积水便倒映出不同年代的京城:汉砖秦瓦、唐风宋韵、明清宫阙……所有倒影里,都有一个穿青衫的少年,手持断剑,剑尖直指深渊。
雨水灌进他耳中,却听不见雷声。
只有一声声悠长钟鸣,从他胸腔深处,由慢至快,渐渐与深渊中那青铜铃铛的节奏,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叮——”
“叮——”
“叮——”
万骨渊竖穴底部,青铜尸骸抬起的手,正缓缓握向那枚悬空的铃铛。
而陈业奔跑的足下,倒影里那个青衫少年,终于转过了头。
少年左眼是燃烧的赤色星云,右眼是冻结的银灰冰晶。
他对着现实中的陈业,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然黑齿。
齿缝间,卡着半片碎裂的青铜铃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