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确认——我元好,是否已被姜夔的‘逆鳞咒’所染?”
霍真桐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元少掌门,你寝宫之内,确无外人。但你昨夜子时,曾独自步入后山‘洗剑潭’,在那里停留了整整一个时辰。潭水映月,照见你左掌心……浮现过一瞬龟甲纹。”
元好低头,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肌肤光洁如初,哪有什么纹路?
可就在他摊掌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剑鸣自他袖中迸发!
一柄寸许长的墨色小剑倏然跃出,剑身赫然烙着九道细如发丝的龟甲裂纹,纹路流转间,隐约透出青金色诡光!
元好瞳孔骤缩。
此剑,是他十五岁筑基时,元晟亲赐的本命剑胚“墨鳞”,十年来从未离身,更从未祭炼出任何符纹!
王婵腾地站起,指尖疾点三下,三道银光没入墨鳞剑身——剑鸣骤止,但裂纹青光非但未消,反而暴涨,竟顺着银光逆流而上,眨眼缠住王婵三根手指!
“退!”邓裴暴喝。
邓灵芸闪电出手,袖中甩出十二枚赤铜铃铛,凌空布成“锁魂阵”。祝光袖袍翻卷,朱陵洞天独门“熔金符”化作赤浪扑向墨鳞剑;霍真桐双掌合十,背后浮现出一座微型青铜塔影,塔顶射出一道灰白光束,直钉剑脊!
墨鳞剑剧烈震颤,青金光芒疯狂明灭,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在众人联手压制下发出无声咆哮。
元好却忽然笑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不可察的银线,自他指尖悄然垂落,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径直没入墨鳞剑第九道龟甲裂纹之中。
刹那间,剑身所有青金光芒尽被吸尽。
墨鳞剑停止震颤,安静悬浮于半空,通体漆黑如墨,再无一丝异样。
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因为那道银线,并非灵力,亦非法则——而是纯粹、凝练、尚未命名的……符意。
是比符箓更高一阶的存在。
是传说中,只有窥见“天尊之眼”的符道至境者,方能以心为笔、以念为墨,勾勒出的……本源符意!
王婵盯着那道银线,嘴唇翕动,吐出四个字:“诡目……初成。”
元好收手,墨鳞剑温顺落入掌心,剑身冰冷,却不再有丝毫躁动。
他环视众人,神色平静如深潭:“诸位前辈,现在你们相信了吗?我元好,从未被姜夔所控。相反……我一直在等他,等他把爪牙伸进万古山,伸进我的寝宫,伸进我的剑里。”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公孙肇惨白的脸,最终停在邓裴眼中:
“邓师伯,您赌上了灵芸的寿元,只为引姜夔现身。可您漏算了一点——姜夔最想得到的,从来不是《九窍诡目图》,而是……”
元好轻轻摩挲墨鳞剑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是我元好这双,能看见‘符之背面’的眼睛。”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撕裂雨幕,瞬间照亮整座寝宫。
电光映照下,元好左眼瞳仁深处,九道细微银纹缓缓旋转,如星轨初开,又似深渊初睁。
而右眼,依旧漆黑、深邃、平静无波。
——诡目天尊,已非虚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