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痣——那是谢琰三年前,用朱砂笔,悄悄点上的。
当时他笑着说:“宋二姑娘耳后有痣,像颗红豆。我替你点红,让它永不褪色。”
她恼羞成怒,追着他满园跑。
如今,红豆犹在,人已千里。
马蹄声渐远,融进苍茫天地之间。
而京城,正悄然落下今春第一场雨。
雨丝细密,无声浸润青瓦白墙,也悄然渗入法华寺后山那口枯井深处。
井底幽暗潮湿,苔痕斑驳。
可若俯身细听,便能听见——
井壁某处,传来极轻微的、金属刮擦青砖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一笔一划,刻着什么。
刻的,或许正是她的名字。
又或许,是另一句无人知晓的话。
雨声淅沥,盖过了所有声响。
唯有那口枯井,静静张着嘴,吞下所有未出口的言语、未落笔的誓言、未抵达的奔赴,与未熄灭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