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真相,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成功地让你动摇了。”
凯瑟琳没有否认。
“你动摇了吗?”严飞问。
凯瑟琳沉默了几秒,然后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恨他们所有人——自由灯塔,东方,甚至……有时候也包括你。”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每一个音节都无比清晰。
严飞没有生气,他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逆光中像一尊雕塑。
“恨是正常的。”他说:“被当成棋子的人,迟早会恨棋手,区别在于,有些人恨完就认命了,继续当棋子;有些人恨完想掀翻棋盘,哪怕自己也被埋在废墟里。”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文件,放在桌上。
“我给你第三条路。”
凯瑟琳走近几步,看向那份文件,是一份空白的保密协议,和莱昂签过的那份很像,但抬头不同——“特殊行动授权书”。
“将计就计。”严飞说:“你接受他的要求,成为他的‘双面间谍’,但传递给他的信息,由我来设计和审核;真伪混编,让他尝到甜头,但永远触不到核心,作为交换,我会通过我们的渠道,确保你母亲的药物继续供应稳定,并且在条件允许时,逐步尝试减量;同时,我会让伊莎贝拉在媒体和国会层面,给肖恩一些软性的支持——不是直接帮他,而是制造一些对他有利的舆论环境,让陈处长看到‘合作’的短期收益。”
凯瑟琳盯着那份空白的授权书,没有动。
“你说过,恨我是正常的。”严飞的声音很平静道:“但你也说过,你恨的是所有人都把你当棋子;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是继续当一个被动移动的棋子,还是成为一个主动参与棋局的人,即使参与的方式,是演一场戏。”
凯瑟琳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签了这份东西,我母亲真的能清醒吗?”
“我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严飞诚实地说:“她的脑部损伤是长期的,药物只是抑制,但逐步减量,她恢复短暂清醒的概率,比现在高,我可以给你这个承诺。”
“如果陈处长发现我在骗他,会怎样?”
“我们会确保他不会发现,至少,在足够长的时间内不会,如果万一暴露,我会启动应急方案,把你和你母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但这意味着你和肖恩、和你在美国的一切,彻底切割,这是你需要承担的终极风险。”
凯瑟琳沉默。
窗外的阿尔卑斯山沉浸在深蓝色的夜色中,山顶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月光。
她想起陈处长说的话:“你母亲还在我们能够触及的范围内。”
她想起严飞刚才说的:“恨是正常的。”
她想起小时候仅存的记忆碎片——母亲温暖的手,父亲低沉的笑声,那栋后来被烧成废墟的房子。
那些人把她当棋子,这个人在给她选择权。
但选择权本身,是不是也是另一种棋局?
“如果我签了,”她轻声问:“你还会信任我吗?”
严飞看着她,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某种类似于“人性”的表情——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几乎称得上“坦诚”的东西。
“不会。”他说:“我不会再完全信任你,就像你不会再完全信任我一样,从今晚开始,我们之间会多一层玻璃,但我们还可以合作,因为利益,因为恐惧,因为共同面对更危险的敌人,这比信任更可靠。”
凯瑟琳盯着那份空白的授权书,很久。
然后她拿起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会谢你。”她放下笔,看着严飞,“我只会记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严飞收起授权书,点了点头。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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