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却像冰面乍裂，露出底下奔涌的暗流：“李师傅，您这杆秤……准吗？”

    “不准。”老李头坦然道，“所以我今天，把照片还给你。也把选择，还给你。”

    他从抽屉深处，抽出一把黄铜钥匙——正是早上那把新锁的配匙。他把它放在照片信封上，推到林晚面前。

    “保卫处档案柜第三格，”他说，“今晚十二点，我值班。门不锁。钥匙，你拿着。”

    林晚看着那把钥匙，许久，缓缓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时，窗外忽有鸽哨声掠过，清越悠长，划破午后凝滞的空气。

    她终究没碰。

    她站起身，军绿外套衣角轻轻摆动，像一面未曾展开的旗。

    “李师傅，”她走到门口，背对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谢谢您，还记得我耳后的痣。”

    老李头没应声。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杯水。水是凉的，倒进杯中，蒸腾起一点微不可察的白气。

    他望着那缕气，慢慢散开，消尽。

    门外，林晚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稳，轻，不疾不徐。仿佛她从未停驻，也从未离开。

    老李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可喉头，却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