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连同他那刚刚成型的、狂妄的“蚀月魔域”,便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唯有那一杆暗金长枪,枪尖一点微弱的、却永不熄灭的金光,静静悬浮于半空,映照着屠岳消失之处,那片……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全场,死寂如坟。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他们眼睁睁看着一位八转陆颂,在一个真元境青年的枪下,被抹除得如此彻底,如此……干净。
杜珍琦缓缓收回按在星陨戟上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那点悬于虚空的金光,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原来……这才是‘苟’的真相么?不是蛰伏,不是忍耐……是将一切,都熬炼成……一枪。”
扶夏的刀,停在了半空。他死死盯着那点金光,脸上再无半分戏谑与掌控一切的从容,只有一片凝重的苍白。他忽然明白,今日这场局,从阎烬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起,便已不在他的算计之中。这个看似孱弱的天宝下宗少年,才是今日真正的……变数,甚至是……终结者。
夜君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下来。他看向阎烬,这位云水上宗的老祖,眼中第一次,真正地,浮现出了……敬畏。
阎烬缓缓收回长枪,枪身暗金光芒迅速黯淡,恢复成寻常银白。他胸前那颗搏动的暗金心脏虚影,也悄然隐去,只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鲜血正汩汩涌出。他脸色灰败如金纸,身形晃了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手中的惊蛰枪,拄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惊骇的众人,越过沉默的扶夏,越过面色铁青的杜珍琦,最终,落在了玉台之上,那个被何祟等人围困、面色惨白如纸的蒋山鬼身上。
他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蒋……山鬼。”
“你的……证据……”
“该……交出来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唯有那杆染血的惊蛰枪,依旧挺立如松,枪尖一点寒光,在蚀月魔域残留的紫光下,凛冽如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