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道……

    “等等！”康斯坦丁突然低喝，手指闪电般探出，指向镜面右下角一处被风雪遮蔽的阴影，“那里！”

    乔安娜目光如电扫去。

    风雪缝隙间，隐约可见一座石砌祭坛。坛面刻满密密麻麻的逆十字，而祭坛中央，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钥匙——样式古朴，齿痕繁复，顶端镶嵌着一枚暗红色宝石，此刻正随着镜面龟裂，同步明灭闪烁。

    “拉萨路池的……‘门匙’。”康斯坦丁声音发紧，“它在莫厚兴转化前，就放那儿了。”

    乔安娜没说话。

    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镜面轰然炸碎！

    赤红碎片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凝滞、重组，化作数千片薄如蝉翼的赤金鳞片，悬浮于她掌心之上，缓缓旋转，鳞片边缘折射着幽冷月光，宛如一片微型星河。

    “走。”乔安娜收拢五指，鳞片尽数没入掌心，“去西伯利亚。”

    康斯坦丁却没动。

    她盯着乔安娜收拢的右手，忽然问：“您刚才……用的是‘龙骨共鸣’？”

    乔安娜脚步微顿。

    “是。”

    “那您知道……”康斯坦丁声音极轻，“龙骨共鸣的代价是什么吗？”

    乔安娜终于侧过头。

    月光落在她暗蓝色的面罩上，勾勒出冷硬而孤绝的线条。

    “知道。”她说，“每一次共鸣，都会加速‘人’的消亡。”

    康斯坦丁静静看着她。

    雨还在下。

    可这一次，雨水落在她身上，竟蒸腾起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白雾。

    “那您还用？”

    乔安娜望向远方。

    哥谭的灯火，在雨幕尽头明明灭灭，像一串即将熄灭的引信。

    “当然。”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压垮整片沼泽，“因为比起变成神……”

    她顿了顿，黄金瞳在雨夜里幽幽燃起。

    “我更怕他变成鬼。”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撕裂雨幕，直射北方天际。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轨迹，许久，才从风衣口袋里摸出半截压瘪的香烟。

    她没点燃。

    只是用指甲，轻轻刮掉烟纸上一层薄薄的焦黄油渍——那是之前被乔安娜指尖力场压灭时，留下的痕迹。

    然后，她将烟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没有火。

    只有雨的味道，铁的味道，以及……一丝极淡、极冷的、属于雪山与青铜的古老气息。

    她吐出一口白雾。

    雾气在雨中缓缓散开，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振翅欲飞的渡鸦轮廓。

    “走吧，小少爷。”康斯坦丁对着空无一人的沼泽低语，声音轻快如常，“咱们去把您的同桌……亲手捞回来。”

    雨声渐密。

    焦坑深处，最后一滴铁水，滴落。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