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声,都精准踩在他们心跳的间隙。
路明非摘下湿透的单片眼镜,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再戴上。
镜片后的瞳孔,第一次,不再只有算计与恐惧。
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战栗的期待。
“喂。”他忽然说。
“嗯?”
“下次……”路明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耳语,“……他要是再来,你帮我……扶一把我的帽子。”
杀手鳄怔住。
随即,缓缓点头。
“好。”
而在更远的、哥谭最深的地底。
一座被遗忘的旧地铁站台。
夏弥盘腿坐在积水中央,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壶,袅袅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她面前,阿福靠在残破的长椅上,独眼微阖,胸口起伏缓慢。
茶香氤氲。
“老先生。”夏弥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铃,“您说……他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看您?”
阿福没睁眼。
只是用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长椅扶手。
笃。笃。笃。
三声。
像在应和那遥远的钟鸣。
“会的。”老人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安稳,“因为他答应过我……不杀人。”
夏弥低头,吹开茶汤表面浮起的一片嫩芽。
“可有时候啊……”她轻声道,“最狠的惩罚,不是死。”
“是活着。”
“清醒地,一寸寸,看着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茶汤澄澈。
倒映着穹顶裂缝外,那一片被龙翼撕开的、浩瀚无垠的星海。
而星海之下。
哥谭,正一寸寸,褪去腐烂的皮囊。
露出底下,崭新、锐利、尚未冷却的骨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