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看了三秒。
然后,他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动作熟稔得像每天清晨整理制服领口。
“走了。”他说。
夏弥没动。
“你不问……他去哪儿了?”
格雷森脚步一顿。
没回头。
“问什么?”他声音很轻,“他早就不在这儿了。”
“从他把‘守夜人’交到我手上那天起……”
“他就已经死了。”
风卷起他额前几缕白发。
远处,天边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云,不是光。
是……海平线。
真实的、带着咸腥气息的、属于大西洋的——海平线。
格雷森抬脚,走向那道光。
“别跟来。”他摆摆手,像赶一只赖着不走的猫,“这趟路,得我自己走。”
夏弥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
她只是看着那个佝偻却挺直的背影,一步步踏进那道海平线的光里,身影被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淡,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微小的、倔强的墨点。
光,吞没了他。
裂谷重归寂静。
只有岩浆还在低语,苔藓还在呼吸。
以及,那颗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的微小星球。
星球表面,淡金色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最终,勾勒出一行细小却无比清晰的汉字:
【路明非不是龙王,是人间之神。】
字迹未干。
风起。
墨迹随风而散。
可那行字,早已刻进大地,刻进岩浆,刻进每一粒悬浮的灰烬,刻进这颗死星重新开始搏动的心脏深处。
——它不会消失。
因为它本就是,这世界重启时,第一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