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不惜破坏在姜不平心中的印象。
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想进步了。
自打转职成伏龙修士后,千面就一直想和龙族碰撞一下。
皇族的滋味他已经...
西京城的夜,向来不似苗州那般粗粝。苗州的夜是刀锋上的寒霜,是山瘴里浮沉的腥气,是野火燎原后焦土上未冷的余烬;而西京的夜,是朱雀大街青石板上尚未散尽的脂粉香,是酒肆二楼半卷竹帘后漏出的一角琵琶弦音,是巡城司更夫敲过三更后,一盏盏熄灭又一盏盏亮起的琉璃灯——那光晕朦胧,照见人影绰绰,也照见人心幽微。
封北望站在不平道总部后巷的阴影里,脊背紧贴着冰凉斑驳的砖墙,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檐角滴落的雨声融为一体。他没用神足通。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宫羽衣就在里面。哪怕隔着三重院墙、两道结界、一层由《太初引气图》残卷所布的隐息阵,他也清晰记得她袖口掠过时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那是寂血断尘刀尚未出鞘时,刀鞘内壁沁出的千年寒髓之息,混着沈阀秘制的龙涎香,清冷中带着不容亵渎的威压。
他不是怕她。狂刀一脉的骨子里,从没有“怕”这个字。他只是清楚,此刻若被她察觉,不是生死之危,而是……破局之机将彻底断绝。
唐浣纱还在里面。谢辞渊还在里面。而绿水四剑,已入沈阀别苑。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银线。那线并非真气凝成,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截取三更天子时一线游离的“劫煞之气”所化。此法极险,稍有不慎,反噬入心,轻则三月吐黑血,重则道基崩裂,沦为废人。但封北望早已习惯以伤换机——当年在孔韵山巅,他七十一招输给唐浣纱半招,第七十二招本可续上,却因右臂经脉被其“凤箫点星指”震裂三寸,强行收势,血溅青石,才保住了狂刀一脉最后一点体面。
银线无声没入地下。
三息之后,沈阀别苑东角一座僻静小楼的窗棂,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封北望眸光骤然一缩。
成了。
那小楼,正是绿水四剑歇脚之处。而方才那缕劫煞之气,已悄然附着于沈嘉腰间一枚玉珏之上——那是沈阀嫡系子弟出入内苑的信物,通体温润,实则内嵌一枚“听风蝉”,可录下三丈之内所有气机波动。封北望未取玉珏,只借其为媒,将一丝神念如针尖刺入,直抵玉珏核心。
他看见了。
烛火摇曳,宫羽衣独坐于窗畔,素手执一柄乌木短尺,正缓缓刮去尺面上一层薄薄的朱砂。那朱砂色泽暗红近黑,凝而不散,分明是“血契墨”,唯有以活人精血混入“九嶷山阴铁粉”方能调制,专用于书写宗门禁令或生死盟约。她刮得很慢,每一刮,尺面便黯淡一分,而她眉心那枚细若游丝的赤色竖痕,便随之明灭一次。
沈嘉站在她身后半步,双手交叠于腹前,垂首敛目,姿态恭谨得近乎僵硬。她喉结微微滚动,欲言又止。终于,她低声道:“师姐,封北望……他认出你了。”
宫羽衣没抬头,只将刮下的朱砂粉末轻轻吹落于窗台一只青瓷小碟中。粉末落地,竟发出极细微的“滋”声,腾起一缕白烟,旋即消散无踪。
“他没认出我。”宫羽衣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古琴弦,“他认出的,是当年在孔韵山巅,被我亲手折断的那柄‘断云刀’的刀意余韵。”
沈嘉瞳孔一缩,猛地抬眼:“断云刀?那不是……”
“是戚探花的刀。”宫羽衣终于抬眸,目光扫过沈嘉惨白的脸,“也是我替他埋进孔韵山腹第三重玄冰窟的‘葬刀碑’上,刻着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
沈嘉浑身发冷。她知道师姐曾与戚探花有过一段旧事,江湖传言两人曾联手斩杀过一头祸乱滇南的“蚀骨尸王”,事后戚探花赠她半块断刀,宫羽衣则以一式自创刀诀相还。可没人知道,那柄断云刀,竟是戚探花亲手所铸,亦是他武道初成时,唯一承认过的佩刀。更无人知晓,那块葬刀碑,并非纪念,而是封印——封印戚探花陨落前最后一道不甘的刀魂。
“所以……封北望说的‘戚疯子’,不是指唐浣纱?”沈嘉声音干涩。
宫羽衣将乌木尺搁回案上,指尖在尺身某处轻轻一叩。尺面朱砂尽褪之处,赫然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足的金字:【癸未年,孔韵山,断云碎,吾道始】。
“唐浣纱是戚探花的传人,不是戚探花。”宫羽衣缓缓起身,素白衣袖垂落,遮住腕间一道蜿蜒如蛇的旧疤,“而戚探花……早在八年前,就已死在天后陵的第七重墓室里。死于一支淬了‘忘川引’的青铜箭矢,射穿了他的紫府识海。”
沈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紫檀屏风上,发出闷响。
屏风后,一直沉默的苗州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师姐……那支箭,是谁射的?”
宫羽衣没回答。她只是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一扇窗。夜风裹挟着细雨扑进来,吹得她鬓边几缕青丝飞扬。她望着远处沈阀主宅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笙歌隐隐,正为沈阀阀主六十大寿彻夜不休。而在那片辉煌之下,一道极淡、极冷的刀气,正悄然撕开雨幕,如一道无声的黑色闪电,直劈向主宅最高处的飞檐。
是寂血断尘刀的气息。
但它不该在此刻出鞘。
宫羽衣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得这刀气。不是刀本身的气息,而是……握刀之人的气息。那气息里,混着三分苗州山瘴的暴烈,三分孔韵寒潭的孤绝,还有一分……她亲手教过的、属于绿水宫“流云十三式”的柔韧绵长。
“糟了。”她低语,身形已如一道白虹破窗而出。
几乎同时,沈阀主宅飞檐之上,一道黑影迎着那道黑色刀气悍然拔刀。
刀光炸开,竟是一片灼目的金红!
那不是寂血断尘刀的色泽。那是……熔岩淬炼的刀锋,在夜雨中蒸腾起滚滚白雾。刀名“焚岳”,乃苗州狂刀一脉镇派神兵,百年未曾出鞘。而此刻,执刀者背对宫羽衣,黑袍猎猎,长发在刀气激荡中狂舞如墨,手中焚岳刀横斩而出,竟将那道袭来的寂血断尘刀气硬生生劈开一道豁口!
刀气余波席卷,飞檐上数百片琉璃瓦瞬间化为齑粉。
黑影缓缓转身。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冲开脸上一道浅浅的泥痕,露出底下一张年轻、冷峻、却写满桀骜的脸——正是封北望。
他左手提着一柄连鞘长刀,刀鞘古朴,纹路如虬龙盘踞;右手焚岳斜指地面,刀尖滴落的雨水在触及青砖前,已化作一缕青烟。他目光越过漫天雨幕,精准地落在宫羽衣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挑衅的弧度。
“宫姑娘,”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雨声,“你教我的‘流云十三式’第三式‘云断峰回’,用来格挡寂血断尘刀的‘断尘一瞬’,果然……差了一线。”
宫羽衣悬停于半空,白衣被疾风鼓荡,猎猎作响。她看着封北望,看着他手中那柄明显经过特殊祭炼、刀身隐隐透出暗金纹路的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