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沈家深处,一声苍老、悠长、仿佛自九幽地底钻出的钟鸣,轰然响起。
咚——
钟声未绝,连山信已起身。他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一件墨色大氅。大氅内衬绣着繁复暗纹,近看竟是无数细小刀锋交织而成的阵图。他抖开大氅,披上肩头,动作随意,却让整个茶室温度骤降三度。
“诗云,”他系紧领口系带,声音沉静,“你去祠堂。用‘万象真经’,把宫羽衣的‘销魂剑意’,嫁接到夏浔阳身上。让他以为,自己正与宫羽衣双修。”
戚诗云眸光一闪:“你想让他失控?”
“不。”连山信抬步走向门口,大氅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无声旋风,“我要他,在失控前一刻,听见刮骨刀的声音。”
他推开木门,门外夜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连山信仰头,望向沈家祠堂方向那片被烛火映得发红的夜空,唇边浮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意。
“刮骨刀说,他欠沈家老祖一局棋。今晚,他来收账。”
话音落,他身影已如一道墨痕,融入夜色,再无踪迹。
戚诗云静立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抬手,将那支素银步摇拔下。步摇顶端,那颗衔着的珍珠悄然裂开,露出内里一枚米粒大小、通体赤红的血晶。她指尖用力,血晶应声碎裂,化作七点猩红光点,如萤火般悬浮于掌心。
“七魄归位,”她轻声道,七点红光倏然没入她七窍,“刮骨刀……你教我的,不只是媚术。”
窗外,第二声钟鸣,撕裂长空。
咚——
沈家祠堂内,夏浔阳猛然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瞳仁深处,竟有两点猩红如血的火焰,在幽暗中无声燃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