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金乌——有持剑斩天者,有焚世炼道者,有端坐云台讲经者,有化身洪荒巨兽咆哮者……
“我早已超越‘虚无’。”
“我即是‘万象归墟’。”
“亦是‘万法同源’。”
“更是……”
他猛然抬头,直视混沌之眼,一字一句:
“天下无敌。”
话音落,灰白长河轰然炸开!
不是攻击混沌之眼。
而是倒卷而上,反向冲入那只眼睛之中!
刹那间,亿万星辰幻影疯狂闪烁,混沌涡流剧烈震荡,仿佛不堪重负。那只眼睛内,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痛楚与……惊骇。
“不——这不可能!墟主之眼……怎会……”
声音戛然而止。
灰白长河已彻底灌入混沌之眼,将其撑至极限。下一瞬,整只眼睛轰然崩解,化作漫天星尘,而星尘之中,一缕更加纯粹的灰白,悄然逸出,轻飘飘落在金乌肩头,融入他体内。
耀阳号残骸,彻底化为虚无。
万里晴空,唯余一人独立。
金乌拂袖,转身。
脚下虚空自然铺展,化作一条金光大道,直通远方。
他踏步而行,衣袍猎猎,身后,那条金光大道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可就在此时,他脚步微顿,侧首望向东南方。
那里,是金乌堡垒方向。
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神识波动,正穿透重重空间,艰难地传递而来:
【宗主……您……真的……回来了?】
是谢苍云。
金乌眸光微暖。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掠出,瞬间跨越数千里,没入金乌堡垒某座偏殿。
偏殿内,谢苍云正跪坐在蒲团上,面前香炉青烟袅袅。他忽然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金色印记,形如一轮初升朝阳。
印记浮现刹那,他体内枯竭多年的真元,竟如春潮般汹涌奔腾,原本停滞三十年的修为瓶颈,轰然松动。
“这……”他颤抖着抬头,望向窗外天际。
那里,金光大道早已消散,唯余澄澈蓝天。
可他知道。
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而且,比从前更近。
金乌继续前行,步伐不疾不徐。
他走过之处,凝固的云重新流动,停滞的浪再次翻涌,连远处一座因大战余波而崩塌半截的山峰,断口处竟有嫩绿新芽悄然钻出。
他不是在毁灭。
他是在修正。
修正一切因他而起的失衡,抚平一切因他而生的伤痕。
这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
无敌于诸天万界,无敌于过去未来,无敌于一切概念之上。
而此刻,在距离此处万里之外的九天圣地深处,一座终年被黑雾笼罩的古殿中,九盏长明灯,悄然熄灭了七盏。
殿内,一道盘坐于石台上的苍老身影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恐惧。
他望着手中那枚刚刚碎裂的“天机命盘”,喃喃自语:
“原来……不是我们算错了。”
“是我们……从来就没资格算他。”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连同整座古殿,无声无息,化为一捧飞灰。
风过,灰散。
唯余空殿,与殿内墙上,一道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朱砂题字,依旧鲜红如血:
【天下无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