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摊开左手，四阳神火再度浮现，四道螺旋金纹缓缓旋转，与鼎中金光、与虚空裂缝中的宝树虚影，形成完美共振。
“是它掉落的……果核。”
话音落，四阳神火猛地一涨！
金光如瀑，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整座金乌堡垒！
堡垒内所有修士，无论散仙、真仙、甚至刚入门槛的人仙，皆觉体内仙力沸腾，神识如被甘霖浇灌，视野骤然开阔——
他们“看”到了。
看到西洲地脉深处，一条条暗金色的龙脉被四阳神火点燃，化作奔涌的金乌烈焰之河；
看到金乌堡垒地下万丈，三百六十尊地仙镇守的“大日镇元鼎”基座，正与四阳神火共鸣，基座之上，一株细小却生机勃发的赤金幼苗，正破土而出；
看到那幼苗每长高一分，虚空裂缝中那株宏伟的四界宝树虚影，便黯淡一分，枝干上的锁链，便崩断一根。
“宗主……”宁思容声音发颤，眼中泪光与金光交织，“您……您是要……”
“不是我要。”李先收手，四阳神火隐没，可他周身，已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气息既非纯阳，亦非毁灭，更非混沌；
它像是黎明前最浓的黑暗，又像初阳跃出海平线时，第一缕刺破云层的光；
它包容一切，又超越一切；
它静默如渊，却又蕴含着足以焚尽诸天万界的烈度。
“是它选择了我。”李先望向西方，目光穿透亿万里的战火与杀伐，落在那株正被锁链束缚的四界宝树上，“而我……只是替它，取回属于它的东西。”
“轰——！！！”
就在此刻，金乌堡垒上空，空间寸寸龟裂！
不是被强行撕开，而是……被“推开”。
一道横亘万里的漆黑裂口，无声浮现。
裂口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星辰与湮灭法则构成的……星璇！
星璇中央，一驾通体由白骨与陨铁铸就的战车，正缓缓驶出。
战车之上，立着一尊身影。
他未着甲胄，只披一袭灰袍，袍角绣着九颗黯淡星辰。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吞噬光线的黑洞，此刻，正静静俯视着金乌堡垒，俯视着李先。
秦无赦。
九天圣地，幽天圣主黄泉座下首席弟子，踏仙榜第二人，紫霄烬之后，唯一曾于四界宝树下参悟百年而不死的绝世天骄。
他未开口。
但整个西洲，所有正在厮杀、奔逃、布阵、祭器的修士，都在同一刹那，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高，却盖过了百万羽军的啼鸣，盖过了无相魔宗阴兵的号角，盖过了变天圣主催动四界归墟图时，天地崩塌的哀嚎。
“李先。”
两个字。
却让金乌堡垒内，七百散仙齐齐喷血！
连霍光、宁思容、顾星野三人，亦是面色惨白，神识如遭重锤轰击，识海翻江倒海！
唯有李先，依旧站在原地，衣袍未动，发丝未扬。
他甚至……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动作极慢，极轻。
可就在他指尖划过之处，秦无赦身后那片缓缓旋转的湮灭星璇，竟凭空裂开一道笔直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绝对的“空”。
“空”蔓延开来，瞬间吞噬了星璇一角。
那被吞噬的星璇碎片，无声无息，彻底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
秦无赦那双黑洞般的眼眸，第一次，微微收缩。
“你……”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难以置信的波动，“……斩了‘界’？”
李先指尖悬停，那道“空”的缝隙在他指尖前方，缓缓弥合。
他看着秦无赦，忽然问：“你见过真正的……‘四’吗？”
秦无赦沉默。
李先却不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大日镇元鼎。
鼎中，四轮金乌虚影已化为实质，正围绕着那株破土而出的赤金幼苗缓缓旋转。
他伸手，按在鼎身。
刹那间，整座金乌堡垒，乃至整个西洲，所有被四阳神火点燃的地脉、所有被金光浸染的修士、所有因共鸣而颤抖的仙器……
全部安静了。
一种比死亡更深沉，比永恒更寂静的“静”。
然后——
李先的声音，响彻西洲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每一个正在崩塌的阵法，每一根即将断裂的锁链：
“听我号令。”
“凡持我火者，皆为薪柴。”
“凡承我光者，皆为利刃。”
“凡念我名者……”
他顿了顿，腕上四道金线骤然爆亮，化作四道流光，射向西洲四方——
东方，坠海之滨，百万羽军前锋，一只青鸾王族的利爪之上，金线一闪，爪尖燃起一簇微小却永不熄灭的金乌火；
南方，南荒云障，无相魔宗阴兵阵中，一尊魔君额心，金线烙印，眼中戾气尽消，唯余一片澄澈金光；
北方，西洲边境，四界归墟图卷轴之上，金线如针，刺入图中崩塌的神坛，那神坛竟停止坍塌，裂痕缓缓弥合；
西方，耀阳仙宗山门，七百二十一位散仙联手布下的“九曜金乌阵”核心，金线贯穿阵眼，阵图轰然逆转，七百二十一道身影，竟在同一时刻，齐齐单膝跪地！
“……皆为……”
李先的声音，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雷霆，响彻寰宇：
“……吾之‘界’！”
“嗡——！！！”
大日镇元鼎彻底爆发！
四轮金乌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无穷金光，涌入李先体内！
他并未变大，也未显真身。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可这一刻，所有注视着他的人，都看到了——
他脚下，不再是金乌堡垒的地面。
而是……一株刚刚舒展枝叶的赤金巨树。
树冠撑开，覆盖西洲；
树根蔓延，扎入九幽；
树干之上，四道螺旋金纹缓缓旋转，每一道金纹中，都映照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个世界，万物皆由纯粹能量构成，光与热是唯一的语言；
一个世界，万物皆由精密法则编织，因果律如经纬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