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一辆满身弹痕的谢尔曼坦克碾碎了路边的路灯杆,巨大的车身横亘在街道中央,挡住了日军的射界。
“轰!”
75毫米坦克炮猛地一震,那座洋行的二楼瞬间被炸出一个大洞,日军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但这仅仅是开始。
日军知道自己已无退路,打得异常顽强且阴毒。
他们躲在下水道里,藏在民房的夹层中,甚至将炸药绑在伤兵身上,等着国军坦克经过时引爆。
官兵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街道上,尸横遍野。
鲜血汇成小溪,流进下水道。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味和焦肉味,令人作呕.
前敌指挥所内。
楚云飞始终关注着战场的最中心。
孙鑫璞所部承担主攻任务,仅仅三个小时就伤亡了一千三百多号人,但也成功地抢占了泉城紧靠西门的两条街道。
日军正在组织兵力反扑,双方反复争夺。
甚至可以说,激烈的战场上,连一处完好的建筑物都没有。
那些碎石下面,到处都是日军的火力点、以及小鬼子的伤兵。
这仗,打的异常艰难。
部署方面已经没有继续优化的可能性。
好在楚云飞体力和精力都颇为充足,炮兵引导技能一日至少能够使用六七次。
楚云飞当即示意一旁的李靖忠接通梁国平的电话,并且作出了相应的安排。
很快。
12门150毫米口径重炮,按照楚云飞预设的坐标再次进行了相应的覆盖式射击。
楚云飞毫不吝啬自己的体力和精力,再度使用了炮兵引导技能。
将数百颗105毫米炮弹全部引导至土桥指挥部的正上方
泉城城内。
日军第12军司令部地下掩体。
昏暗的灯光在不断震落的灰尘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和火药味。
“咳咳咳——!”
第12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将从一堆坍塌的文件柜下爬了出来,军帽不知去向,脸上满是灰尘和血迹,狼狈无比。
“司令官阁下!”
“您没事吧?”
几名幸存的参谋手忙脚乱地冲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土桥一次推开众人的手,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眼神中满是惊恐和庆幸:“吉本参谋长呢?”
土桥一次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问道。
“吉本参谋长”
一名作战参谋指着旁边一处被混凝土块完全堵死的通道,声音哽咽:“刚才那一发重磅炮弹直接命中了上层建筑,参谋长正好在那个位置.”
土桥一次的心猛地一沉,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吉本贞一是他的左膀右臂。
“八嘎!”
“支那人的炮兵怎么打得这么准?!”
土桥一次愤怒地咆哮着:“难道我们的司令部坐标已经暴露了吗?!”
“司令官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通讯课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满是绝望地汇报道:“刚才的炮击切断了我们所有的有线通讯线路!”
“我们和城内外各师团、各联队的联系全部中断了!”
“那就用无线电!”
土桥一次吼道:“备用电台呢?快!”
“正在抢修!但是”
通讯课长的脸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轮炮击太猛烈了,不仅炸毁了天线,甚至连负责抢修的通讯中队和周边的警卫中队,都”
土桥一次脸色大变:“都怎么了?!”
通讯课长的声音低不可闻:“全体玉碎了!”
土桥一次愣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一处尚未坍塌的瞭望孔前,颤抖着举起望远镜。
视野里,司令部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和残肢断臂。
曾经戒备森严的警卫中队阵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那些年轻的小鬼子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断掉的电话线接上,就被无情的炮火撕成了碎片。
“完了.”
土桥一次喃喃自语,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失去了通讯,失去了指挥中枢,失去了警卫部队。
现在的第12军司令部,就像是一个被困在孤岛上的瞎子、聋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
“楚云飞”
土桥一次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与恐惧。
他终于直观的感受到,为什么那么多弟国名将都折在这个人手里了。
这仗他娘的还怎么打?
土桥一次被参谋们架着,踉踉跄跄地撤往备用指挥所。
虽然人还在,但这位第12军司令官心里比谁都清楚,指挥链已经断了。
无线电静默,电话线被炸断,通讯中队全员玉碎。
那座曾经如臂使指的庞大战争机器。
此刻已经被炮击轰成了无数个支离破碎的零件。
各师团、各联队现在就是没头苍蝇,这还怎么打?
然而。
只不过,虽然失去了统一指挥,但日军精锐部队长期严苛训练所烙印下的战术本能,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并未因为指挥部被端就丧失抵抗
城西,商埠区。
这里是交火最激烈的地段。
一名日军少佐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周围情况,听了几句下属汇报之后,便再度调整了战术:“以前面的大通银行大楼为核心,收拢周围所有的散兵!”
“机枪组,上二楼封锁街道!”
“掷弹筒,给我盯死支那人的坦克,尽可能的给他们造成威胁。”
“既然没有命令,那就死守!”
“战至最后一人!”
类似的一幕,在泉城的每一个街区、每一座废墟中上演。
失去指挥的日军并没有立刻溃散。
反而像是被斩断的蚯蚓,每一段都成了独立的存活体。
联队长阵亡了,大队长顶上;大队长死了,中队长顶上;甚至连曹长都开始自发组织防御。
国军第八十八集团军某团三连,正沿着满是瓦砾的主干道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