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将是亡国灭种的灾难!
“另外!”
冈村宁次猛地转身:“土桥君!不管敌人用什么武器,聊城绝对不能丢!”
“那是鲁西的枢纽!”
“一旦聊城失守,支那军的装甲洪流就能长驱直入!”
“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用蝗军的性命去阻拦,也要把他们给我挡在聊城防线外!”
“哈依!”
会议匆匆结束。
沉默着坐在原地的冈村宁次在半小时后再度下达了一道新的命令,要求前线作战部队以及后方的弹药库,第一时间销毁特种弹
北岛信一听到“销毁特种弹”的命令,整个人愣在原地,下意识地反问道:“司令官阁下?现在前线兵力捉襟见肘,如果销毁了决胜的武器,聊城还怎么守?”
冈村宁次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愚蠢!”
“楚云飞为什么敢肆无忌惮地投放特种弹和燃烧弹?”
“因为他在等一个理由!”
“美国人的战略轰炸机群就在南边虎视眈眈。”
“如果我们继续大规模使用毒气,那就给了盟军对东京、对大阪投掷这种‘凝固汽油弹’的借口!”
“你想想看,弟国本土那些木质结构的房屋,能挡得住这种无法扑灭的胶状燃剂吗?!”
“这场仗的性质已经变了,这不是战术层次的较量,这是工业体量的绝对碾压。”
冈村宁次无力地挥了挥手:“去执行吧。”
“销毁库存,但这并不代表我们要放弃抵抗。”
“告诉土桥一次,让他把所有的卡车、甚至把城里的民房都拆了,构筑街垒!”
“哈依!”
“除此之外,建议大本营方面立即进行相关抗议工作,声讨敌军使用这种非人道的武器,另外以华北方面军的名义,给山城以及华北方面发上一封明电,表明我方会疏散地方民众.”
“司令官阁下”
冈村宁次叹了口气:“去拟电吧,出了问题,我会为此承担一切责任。”
“哈依。”
鲁西平原,通往聊城的公路上。
履带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第八十八集团军的装甲先锋——尹崇岳的装甲旅,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东狂飙。
M4A3谢尔曼坦克的排气管喷吐着黑烟,车身上临时加挂的沙袋和履带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宛如一群披甲的钢铁巨兽。
“旅座!”
“右翼两公里处发现日伪军据点!是一座砖石结构的炮楼,看起来驻军有一个排!”
通讯频道里传来侦察营长的汇报声,伴随着几声零星的枪响,“请求开火拔除!”
尹崇岳坐在指挥车的炮塔上,甚至连望远镜都没有举起来,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那座孤伶伶的炮楼。
“不管它!”
尹崇岳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周围各车:“我们的目标是聊城。”
“这种路边的烂番薯臭鸡蛋,留给后面的步兵去收拾!”
“全旅加速!”
“绕过去!”
“是!”
钢铁洪流没有任何停滞,甚至连炮塔都没有偏转,直接从据点旁呼啸而过。
炮楼里的伪军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直到坦克的轰鸣声远去,都没敢放一枪。
装甲部队的快速推进。
恰恰利用了冈村宁次为应对八路军修建的公路网。
为了对付八路军,华北地区修筑了大量的公路、铁路以求各旅团快速机动。
而现如今,这些公路恰好就让装甲部队能够快速机动。
若是还是以往的烂泥地。
装甲旅就算是没有敌军阻碍,也要开上一天。
一路上,装甲旅接连遭遇了数个日伪军的外围据点和阻击阵地。
除了对必须要通过的桥梁和路口进行火力清除外。
尹崇岳坚决贯彻了“穿插”的战术意图——避实击虚,高速推进。
下午五点三十分。
聊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夕阳的余晖下。
城头的日军膏药旗显得格外刺眼,城外挖掘的战壕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装甲旅在距离城郊阵地大约五公里左右的位置缓缓停了下来,引擎怠速的轰鸣声汇聚成低沉的雷声。
“旅座!”
“根据侦察连报告,日军城防空虚无比!”
一辆吉普车还没停稳,装甲一团团长邢志刚就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这位绰号“邢铁头”的悍将,脖子上挂着满是油污的防风镜,军服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露出一截黑乎乎的手臂。
他大步跑到尹崇岳面前,带着一股子抑制不住的亢奋,敬了个稍微有些“野”的军礼:
“旅座!”
“刚才我的侦察连把鼻子都顶到鬼子城门洞里去了!”
“城头上稀稀拉拉几杆枪,我看主力八成是还没撤回来,或者不在这里。”
邢志刚两眼放光,指着远处的聊城城墙,唾沫星子横飞:“我请求立即发起进攻。”
“太阳落山之前,我们团要是打不进城里面去,我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不行。”
尹崇岳摘下防风镜,擦了擦脸上的油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旅座!”邢志刚急得直跺脚,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兵贵神速啊!这可是咱装甲部队的看家本事!”
“这会儿不冲,等晚上鬼子把城门堵死了,那咱们这‘铁王八’可就得在城外喝西北风了!”
“我说了,不行!”
尹崇岳猛地转过身,指着身后空荡荡的公路,厉声问道:“邢铁头!你脑子里除了冲冲冲还有什么?”
“你的步兵呢?你的掩护部队呢?”
“嗨!那帮两条腿的哪能跟上咱们的履带啊!”邢志刚一拍大腿,满不在乎地说道,“除了伴随的M3半履带车里那点装甲步兵,主力步兵团就算有卡车,至少还在二十公里以外吃土呢!”
“但这不正好显出咱们装甲团的本事吗?”
“糊涂!”
尹崇岳指着聊城,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看清楚了,那里是城市,不是让你在鲁西平原上野战。”
“没有步兵掩护,坦克进城就是进棺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