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自然而频繁。
就像呼吸一样。
不再需要额外的注意力去处理。
某个周末的清晨。
沈墨华先醒来。
卧室窗帘缝隙透进微光。
他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横在自己胸前的一只属于女性的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那只手并非搭在他身上,而是因为元宝挤在中间,她的手臂自然伸展,手便越过了元宝,落在了他这边的床单上。
指尖离他的睡衣领口,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而他的手臂,也因为睡眠中的姿势,环过了元宝的小身体,手掌恰好虚虚地搭在她那边床沿。
两人之间,元宝睡得四仰八叉,一只后爪还蹬在他的手腕上。
沈墨华静静地看着这画面。
看了好一会儿。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
他极其缓慢地。
将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
动作小心,没有惊动元宝,也没有碰到她的手。
他起身。
像往常一样。
开始了新的一天。
只是下床时,他的目光在那只依旧停留在自己领地边缘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瞬。
——————
沈墨华的生活节奏依旧紧密。
星宇科技上市后的扩张步伐加快,他需要处理的事务有增无减。
出差、会议、谈判、战略制定……
每一天的日程都排满。
但不知从何时起。
结束一天的工作,离开公司,坐进车里,驶向汤臣一品的路上。
他的大脑在自动复盘当日工作要点的间隙。
会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近乎本能的思绪。
投向那个即将抵达的空间。
不再是单纯地“回家”。
而是……
那里有需要他回去的地方。
具体是什么,他没有深究。
只是当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
他推开车门,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时。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期待感,会如同静默的背景音,悄然升起。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跃。
“叮”的一声。
门打开。
他踏出电梯,站在入户门前。
掏出钥匙。
在钥匙插入锁孔之前。
或者转动钥匙,听到锁舌弹开的“咔哒”声时。
他的耳朵会不自觉地微微竖起。
捕捉门内的声响。
通常,最先传入耳膜的,会是元宝的动静。
可能是它奔跑时肉垫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
可能是它玩铃铛球时,球滚动发出的清脆响声。
也可能是它发现门口动静,好奇地凑过来,用小爪子扒拉门板的细微刮擦声。
然后。
他会听到林清晓的声音。
不是在讲电话处理公务的那种清晰冷静。
而是更随意、更生活化、甚至带着点她平时少有的活泼语调。
“元宝,别扒门。”
“回来,球滚到沙发底下去了。”
“饿了吗?等会儿。”
这些零碎的、没什么实质内容的只言片语。
透过厚重的门板,模糊地传来。
却像一把小小的钥匙。
精准地打开了他紧绷一整日的神经中,某个隐秘的松弛开关。
他推开门。
玄关的灯光柔和地亮着——通常是林清晓知道他大概回来的时间,提前打开的。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客厅温暖的光晕。
和光晕里。
那一人一猫的身影。
林清晓可能正蹲在地上,试图用逗猫棒把滚进沙发底下的铃铛球勾出来。
也可能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膝上摊着一本书或杂志,元宝在她脚边抱着一个玩具啃咬。
听到开门声。
一人一猫会同时抬头看过来。
元宝的反应通常是立刻丢下玩具,“嗖”地一下窜过来。
在他脚边打转,用小脑袋蹭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尾巴高高竖起。
喉咙里发出欢快的“咪呜”声。
仿佛在说:你回来啦!
林清晓则会站起身。
她可能还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着。
清冷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在他身上停留的瞬间,会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确认无误”的缓和。
然后。
她会很自然地。
低下头。
对着脚边那个兴奋打转的金色毛球。
用那种大大咧咧的、带着点调侃和亲昵的语气。
清晰地说道。
“元宝,你爸回来了。”
这句话。
她说得如此顺口。
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已经说过千百遍。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温暖的玄关客厅里。
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
都像一颗小小的鹅卵石。
投入沈墨华平静的心湖。
“你爸”。
这个称呼。
从他最初毒舌地划清界限“你的猫”。
到她情急之下反驳“也是你的猫”。
再到如今。
她如此自然、如此日常地宣之于口。
完成了从“你的”到“我们的”再到“你爸”的微妙转换。
沈墨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动作会有极其短暂的凝滞。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被某种温暖而柔软的东西,轻轻击中的感觉。
他通常会先弯腰。
不是去回应林清晓。
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
轻轻挠了挠元宝凑上来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