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了。

    山壁上那些金色裂痕，悄然弥合。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唯有祭台中央，天尊砚静静悬浮，砚池中星河依旧流转，只是那万千怨魂面孔，已尽数化为温润玉色，安详闭目，如入长眠。

    李寒舟放下手，指尖青光敛去。

    他掀开车帘，缓步走下。

    白麟垂首，车轮无声。

    他走到祭台边缘，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片残破的黄纸。

    纸角焦黑，背面，还残留着半朵未烧尽的金莲。

    李寒舟凝视片刻，屈指一弹。

    金莲化为流萤，飘向峡谷深处。

    他转身，走向车驾。

    临上车前，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栈道东口——那里，一截断掉的拐杖，正静静躺在寒铁木板上，杖头葫芦歪斜，像一个迟到的、笨拙的句点。

    李寒舟唇角微动，终究未言。

    车帘垂落。

    紫檀车驾缓缓启动，辘辘声再次响起，碾过惊雷峡，驶向天谷道。

    山风拂过空荡的祭台，卷起几片落叶。

    落叶飘至天尊砚旁，忽被一道无形剑气托住，悬于半空，微微旋转。

    叶脉之中，竟隐隐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篆：

    【玄天观废墟之下，埋着半部《太初剑典》。】

    【持此典者，可补元婴，可续道途，可……】

    【——见故人。】

    风，忽然大了。

    落叶翻飞，金篆倏忽隐去。

    唯有峡谷深处，那一声未尽的剑吟，仍在悠悠回荡，仿佛在问：

    这一局，究竟是谁，赢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