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识海之内,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才自己血脉中的混沌雷霆,就在幻心雷灵回归的刹那,和一股新生的赤色雷霆进行了融合,直接烙印在了李寒舟的神魂深处!
一瞬间连带着,李寒舟的双眸发生了异变。
那并非净化,亦非功法,而是一种更为强悍的……神通!
“意外之喜,当真是意外之喜。”
惊雷峡的风,终于敢重新吹拂。
血腥味混杂着雷霆与尘土的气息,在峡谷中盘......
李寒舟指尖悬在玉简上方三寸,未触,却有缕缕青气自指端垂落,如丝如缕,缠绕玉简一周后悄然渗入——这是天玄境特有的“溯息辨真术”,非为破禁,而是验其本源气息是否染有魂契、咒引或因果锁链。玉简通体微温,内里灵纹脉络清晰如活脉搏动,无一丝异色,更无半点被篡改过的灵痕褶皱。
他缓缓收回手,眸光沉静如古井无波。
“无心楼……”他低声重复一遍,声音不高,却让书房内原本悬浮于半空、正在整理卷宗的三只纸鹤齐齐一颤,翅尖微抖,落下三粒细小金粉,在烛火下泛出极淡的鎏金光泽。
孟山屏息而立,不敢妄动。他见过太多人听闻杀局后的反应:暴怒、震骇、疑虑、冷笑,甚至有人当场召来心腹密议反杀之策。可李寒舟没有。他只是看了眼窗外——暮色已沉,檐角铜铃在风里轻响,一声,又一声,节奏不疾不徐,仿佛与他呼吸同频。
“五月初五,惊雷峡。”李寒舟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得像在说今日茶水凉了,“闫臻敢动天尊砚,倒比我预想中早了三年。”
孟山心头一跳:“府主……您早知天尊砚之秘?”
李寒舟没答,只将玉简翻转,背面赫然浮出一行极细的银线篆字,如游丝穿云,若隐若现——正是无心楼独有的“影蚀铭文”,需以渡劫期以上神识方能窥见全貌。那行字只有八个字:
【南道人非人,乃牧氏旧棺所养傀。】
孟山瞳孔骤缩,喉结上下一滚,几乎失声:“牧……牧家?!”
李寒舟终于抬眸,目光如刃,轻轻刮过孟山额角沁出的一层薄汗:“牧家三百年前遭天罚,阖族尽葬冥海深处,连尸骨都化作了海底黑砂。可你可知,当年主持‘封棺断脉’之仪的,是谁?”
孟山浑身一僵,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一道尘封已久的卷宗残页——《幽州秘录·刑司补遗》中曾提过一句:“牧氏覆灭当日,天青门时任掌门亲赴冥海,持‘镇渊尺’钉棺七口,封其九脉残魂。”
“是……是天青门老掌门?”他声音发干。
“不错。”李寒舟指尖轻叩案面,一声轻响,似敲在人心坎上,“而这位老掌门,正是闫臻祖父。”
孟山如遭雷击,踉跄退了半步,撞得身后一架紫檀博古架嗡嗡作响。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若南道人真是牧家旧棺所养傀儡,那他体内所藏,岂非不是合体巅峰修为,而是……三百年前牧氏嫡系血脉最后一点未散的怨煞精魂?!
难怪气息厚重如深海暗流,难怪双目血红却不带戾气,难怪他开口第一句便是“杀李寒舟”,而非“杀天玄”——这不是复仇,是归位。
是牧家亡魂,借一副朽骨,向天青门讨债来的。
李寒舟却在此时站起身,缓步踱至窗边。窗外月已升至中天,清辉如练,洒在他玄色广袖之上,映出暗金云纹,流转不息。他伸手接住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柳絮,那絮轻得几乎无重,落在他掌心,却微微蜷曲,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孟山。”他忽然唤道。
“属下在!”
“你即刻返回飘雪城,传我令谕——命混元宗宗主王贲玉,三日内亲自押送‘青蚨血玉’三十方、‘凝魄香’百支,至冥海城天子府库房。”李寒舟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吩咐备几坛酒,“另,着令飘雪城周边十七处灵矿,即日起暂停采掘,由天子府监工署派员入驻查验地脉异动。”
孟山一怔:“府主,这……青蚨血玉乃疗愈神魂重伤之圣物,凝魄香更是渡劫修士闭关时镇守心台所用,此等珍品,混元宗怕是凑不齐……”
“那就让他拆宗门大殿的梁木去换。”李寒舟淡淡道,“若三日不到,混元宗上下,自王贲玉起,剔骨抽筋,炼成‘人烛’,供我府中长明灯燃三月。”
孟山心头凛然,躬身应诺,转身欲走。
“等等。”李寒舟忽又唤住他,声音低了几分,“你路上,顺道去趟惊雷峡。”
孟山脚步一顿:“……去惊雷峡?”
“对。”李寒舟回身,目光如冷泉洗过,“不必入峡,只在峡口外十里处,寻一处断崖。崖下有株歪脖老松,松根盘踞的岩缝里,埋着一方青砖。你把它挖出来。”
孟山愕然:“青砖?”
“砖上刻着三十八个名字。”李寒舟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其中二十九个,是三十年前死在惊雷峡的散修。他们临死前,都曾向天青门递过‘护道契’,交过‘安峡税’。剩下九个……是天青门当年派去收税的执事。”
孟山只觉一股寒气自尾椎直冲天灵盖:“府主,您是说……”
“那场‘惊雷崩峡’,从来就不是天灾。”李寒舟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上一道早已模糊的刻痕,那痕迹细而深,弯如钩月,“是闫家老爷子,亲手劈开的峡口。”
孟山嘴唇发白,再不敢多言,深深一拜,退出书房。
门合拢的刹那,李寒舟袖中滑出一枚寸许长的青铜铃铛,铃身斑驳,铃舌却是崭新的白玉雕就。他将其置于掌心,轻轻一摇。
无声。
却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涟漪自铃身荡开,瞬间穿透书房阵法,掠过冥海城千万屋脊,最终沉入海底最幽暗处——那里,正有一座半塌的青铜殿宇,殿门匾额上“牧渊”二字,已被海藻与锈迹啃噬得只剩半边轮廓。
同一时刻,飘雪城,天青门临时别院。
闫臻斜倚在冰玉榻上,指尖捻着一枚墨色棋子,迟迟未落。案上棋局已近终局,黑子困龙,白子围势,看似平和,实则杀机密布。他对面空着一座,只余一只青瓷茶盏,热气袅袅。
南道人并未落座,依旧站在窗边,面具朝向窗外浓墨般的夜色,仿佛在等什么。
“你那渡劫道友……何时到?”闫臻终于开口,声音懒散,却比方才多了三分试探。
南道人未回头,只道:“已入幽州界。”
闫臻指尖棋子轻轻一弹,叮然一声脆响,落于棋枰一角,恰好压住一枚白子的气眼。
“好。”他笑了,“那便等他来了,我们再议最后一环。”
话音未落,窗外忽有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撞进窗来,翅膀带起一阵急风,直直扑向南道人后心!
闫臻眼神一厉,右手已按上腰间剑鞘——那柄名为“青冥”的灵剑,尚未出鞘,已有霜气漫溢。
可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