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她俯身,指尖银光凝成一枚菱形鳞片,按在纳兰明心口,“拿着。这是龙京地下龙脉的节点图。七爪岛不是孤岛,它是一条沉睡古龙的脊骨,而龙脉尽头……连着教廷圣山地底的‘神之脐带’。”
纳兰明低头,鳞片表面浮现出细密血管般的光路,其中三条主脉赫然标注着“纳兰府”、“洪家庄园”、“百武堂总坛”。而最粗壮的那条,正从七爪岛蜿蜒而出,笔直刺向龙京皇宫地宫深处。
“姬晟。”他喃喃道。
“聪明。”龙妈转身欲走,忽又停步,“对了,替我问凯西好。就说……当年烧毁枯木修道院忏悔柱的火,其实来自教廷地窖第三层的‘圣油’。那桶油,是她亲手封存的。”
纳兰明如遭雷击。凯西?教廷书记官?她为何要毁掉枯木修道院的圣物?
龙妈已踏浪而去,银鳞短袍在雾中若隐若现。临消失前,她抛来一物。纳兰明伸手接住,是半截枯枝——枝头却绽着七朵玲珑紫藤花,花瓣剔透如水晶,每一片都映着不同人的脸:林菲在油灯下奋笔疾书,雪音踮脚够橱柜里的蜂蜜罐,凯西银翼纹章下渗出血珠,麻六围裙上金线游走成山形图……最后一片,映着无头骑士举起的刀锋,刀尖滴落的血珠里,倒映出纳兰靖国喝茶的侧影。
纳兰明攥紧枯枝,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肩头伤口金线突然暴涨,顺着手臂攀上脖颈,在喉结处盘成一只微缩的青铜方尖碑。他仰头望向悬浮岛屿,断刃上藤结无风自动,青翠欲滴。
雾气深处,第七声钟鸣的余韵尚未散尽,第八声却迟迟不来。
海面忽然彻底平静。连浪花都凝固了,仿佛时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纳兰明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最终与远处方尖碑的搏动融为一体——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有重锤在敲打大陆的脊梁。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龙京纳兰府邸内,纳兰靖国放下茶盏,杯底与青瓷托盘相碰,发出清越一响。同一秒,洪家庄园地窖中,洪焱指尖的权杖宝石悄然裂开一道细纹。而自由日报印刷厂里,林菲揉着酸胀的眼睛校对样稿,稿纸边缘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片枯萎紫藤花瓣,叶脉里渗出的汁液,正缓缓洇开成半个青铜方尖碑的形状。
七爪岛的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而纳兰明掌心的枯枝上,第七朵紫藤花,无声绽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