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别听她瞎说。”
“哦哦,那看来是白娅小姐在跟我开玩笑。”
“嗯,不过我确实马上要结婚了。”
“?”
中午十二点多,蘑菇小队在一...
霍莉的手指在那截银杉木杖柄上停顿了半秒。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微麻感,像是被静电轻轻刺了一下,又像冬日里呵出的白气在皮肤上凝成薄霜。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不是惊喜,而是确认。
这材料,比预想中更“对”。
她原以为能摸到一根带【塑能系增幅】的普通魔导木就不错了,毕竟浮空烛台虽是婉南区顶尖杖具铺,但真正压箱底的货向来只给大贵族或高阶法师私人订制。而伊莎贝拉带她进来的这间密室,本就是为“特殊客人”准备的临时展陈间,连柜台玻璃都嵌了防窥魔纹。可这根雷击霜纹银杉木……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它该躺在王立炼金学院地下三层的恒温标本库,编号CL-729,标签上印着猩红的“禁用级”印章。
霍莉悄悄吸了口气,指甲在掌心掐出浅痕,逼自己冷静。
不能露馅。不能问。甚至不能多看第二眼。
她若无其事地转向下一根——一截泛着幽蓝冷光的深海鲸骨杖柄,表面浮雕着细密的潮汐符文。指尖刚触上去,视野右下角便跳出一行灰字:
【深眠鲸骨·蚀刻潮痕】
【等级:稀有】
【价值:87金】
【效果:水系法术施法速度+15%,抗精神干扰+20%,附带【低语回响】(被动:每日一次,将已释放过的任意水系法术以30%威力复刻)】
……很稳,很实用,但不够“炸”。
霍莉微微偏头,余光扫过伊莎贝拉。后者正倚在丝绒软榻边,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勺搅动一杯琥珀色的蜜酒,裙摆垂落如液态月光。她没看霍莉,却忽然开口:“卡林港先生,把柜子最底下那格,左边第三支取出来。”
老板一愣,随即满脸堆笑:“哎哟!夫人您记性真好——那支可是连我都没资格碰的‘试手货’呢!”他躬身打开展示柜底层暗格,双手捧出一根通体漆黑、毫无纹理的短杖柄,约莫一尺长,握把处缠着褪色的暗金丝线,末端钝圆,像被烈火燎过又淬了寒冰。
霍莉瞳孔微缩。
这不是材料。
这是成品残件。
【黯蚀黑曜断杖·残】
【等级:???】
【价值:无法估量】
【状态:核心晶簇损毁,魔导回路中断,灵性沉眠】
【备注:检测到残留‘暮影会’蚀刻印记(已失效),建议焚毁处理】
——系统界面第一次弹出“???”。
霍莉喉咙发紧。她下一次见到这种标记,是在鹭鸶岛废墟里,那具穿灰袍的干尸胸口——被剜去左眼的位置,烙着同样的、扭曲如蛇形的暗痕。
卡林港谄笑着递来放大镜:“霍莉先生,您瞧这断口,切面平滑得不像人力所为,倒像是被某种……高阶切割咒文直接斩断的。据说当年是从一艘沉没的‘星尘巡礼号’残骸里打捞出来的,船上全员失踪,只留下它和半张烧焦的航海图。”
伊莎贝拉终于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
清脆一声响。
霍莉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推荐。这是测试。
她在赌霍莉认不认得这东西,赌她敢不敢碰,赌她会不会在看到“暮影会”三个字时,手指抖一下,呼吸乱一拍,睫毛颤一颤。
霍莉笑了。
她伸手,不是去接放大镜,而是直接握住那截断杖。
指尖刚贴上黑曜石表面,一股尖锐的、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直刺神经——不是痛,是记忆在撕裂。
鹭鸶岛暴雨夜,她跪在泥泞里,白娅的血顺着她手腕往下淌,温热黏腻;陆维在身后嘶吼着什么,声音被雷声劈碎;而那灰袍人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磷火明明灭灭,喉结上下滚动,吐出四个字:
“……旧神之种。”
霍莉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清澈困惑:“它……好像在发烫?”
卡林港一怔:“啊?没、没烫啊,这材料导热性极差……”
“哦。”霍莉松开手,指尖在裙褶上若无其事擦了擦,“可能刚才太阳晒多了,有点晕。”
她退后半步,抬手指向最初那根银杉木:“就它吧。多少钱?”
伊莎贝拉端起酒杯,浅浅啜了一口,笑意深不见底。
卡林港却慌了:“这、这可使不得!霍莉先生,这根料子我们真不敢卖——它太‘活’了!上个月有个学徒只是多摸了三分钟,当晚就梦见自己在雷云里奔跑,醒来发现整张床单都被静电烧出了蛛网状焦痕!您要是真喜欢,不如选旁边那根‘静默橡’,温润持重,最适合新人……”
“我就要它。”霍莉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地板,“而且,我要知道它的来历。”
空气骤然一滞。
卡林港额角渗出细汗,偷偷瞄向伊莎贝拉。
后者终于抬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霍莉脸上,几秒后,竟轻轻鼓了两下掌。
“聪明的孩子。”她声音慵懒,却字字清晰,“卡林港,把账本拿来。”
老板如蒙大赦,转身翻出一本烫金硬壳册子,手指颤抖着翻到某页,用蘸了墨水的鹅毛笔圈出一个名字——墨迹未干,却已微微泛紫,像一道新鲜的伤口。
【购入记录·第72页】
【日期:怀尔德历317年冬至前夜】
【来源:黑市‘锈锚港’,匿名卖家(代号‘渡鸦’)】
【备注:附带一枚破碎晶簇,经鉴定含微量‘旧神回响’,已移交王立净化所封存。卖家收货款:三百金,外加……一卷羊皮纸地图残片。】
霍莉盯着那行“渡鸦”二字,心脏擂鼓。
鹭鸶岛沉船残骸里,她亲手从灰袍人腰囊掏出的防水油布包里,裹着的正是半张羊皮纸——边缘焦黑,中央绘着扭曲星轨与一座塌陷的黑色尖塔,塔基刻着同样蛇形蚀刻。
原来地图早就流出来了。
原来“渡鸦”一直在卖。
而德拉罗卡家族,显然早知道了。
伊莎贝拉忽然倾身向前,蜜酒香气混着雪松冷意扑面而来:“霍莉,你相信命运吗?”
霍莉没答。
伊莎贝拉也不需要答案。她指尖一弹,一粒金箔自袖中飘落,在阳光里化作一只振翅的微型金雀,绕着霍莉飞了一圈,倏然撞向她耳垂——没有痛感,只有一丝微凉,像被露珠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