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空虚道人走上前,在他肩上拍了拍。
“路上小心。”
“是。”
“到了凌家,好好待人家姑娘。还有,行事低调一点,不要显山露水的,毕竟是新姑爷,要谦虚谨慎,别让人家说我们太乙观没礼数。”
“是师尊,徒儿记下了。”
“你师姐们那边,为师会去信告诉她们。”
张翀顿了顿,抬起头:“师尊,师姐她们……还好吗?”
空虚道人的眼神闪了闪,随即笑起来:“好,怎么不好。一个个都出息了,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
张翀点点头,没再问。
他朝师尊行了一礼,转身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翀儿。”
他回过头。
空虚道人站在晨光里,须发皆白,袍袖飘飘,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时那个笑眯眯的老道。
“你那四个师姐,”空虚道人说,“都很想你。”
张翀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起来,朝师尊挥了挥手,转身大步往山下走。
晨风拂过山岗,吹起他的衣袍。
山下的路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他知道,不管走多远,那四个师姐,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或许在桃林边上,或许在水潭旁边,或许在那丛竹子跟前。
等着他回来。
张翀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一掌,他真的把师尊拍飞了数百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看终南山的方向。
山太高了,已经看不清太乙宫塌了半边的屋顶。
但他能看见山顶上飘着一朵云,白白的,软软的,像二师姐当年捏他脸时的手。
张翀弯了弯嘴角,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城凌家。凌若烟。”
张翀心里一直默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