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没做!凭什么?!”
林昭静静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按在周鹤额头上。
周鹤浑身剧震,眼中血丝疯狂蔓延,瞳孔深处,竟也浮现出与断剑裂痕同源的银色符文!
“你错了。”林昭声音很轻,“你们……一直在‘听’。”
他指尖微光一闪。
周鹤眼中银符骤然爆亮,随即熄灭。他身体一软,再无声息。而他额头上,那枚银符并未消失,而是缓缓沉入皮下,化作一道浅淡疤痕,形如弯月。
林昭站起身,拂去袍角灰尘。
校场内外,数千双眼睛望着他,有敬畏,有恐惧,有茫然,有狂热。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那道仍在缓缓收缩的空白裂缝。
裂缝深处,星云之眼已闭上。
但林昭知道,它在看着。
一直都在。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叩界碑开了。可这扇门,不是给你们开的。”
他顿了顿,左手食指轻轻拂过断剑剑脊,银符微闪。
“是给‘它’……开的。”
风忽然变得很冷。
校场东侧,那根蟠龙柱阴影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悄然踱出。它停在林昭脚边,仰起头,琥珀色瞳孔中,映着断剑裂痕,也映着林昭平静无波的眼。
林昭低头,看了它一眼。
狐狸歪了歪头,尾巴轻轻一扫,地上两滴干涸血迹倏然腾起,化作两点金芒,没入它眉心。
它转身,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向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缝。
身形渐淡,最终消散于空白之中。
只余一缕桃香,萦绕不去。
林昭没挽留。
他只是解下腰间“守拙”短刀,反手插入青砖缝隙。
刀身没入三分,嗡鸣不止。
他俯身,拾起裴砚之掉落的半截乌木扇,拂去尘土,轻轻放在刀柄之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校场出口。
灰袍背影,在千人注视下,走得不疾不徐。
没人敢拦。
也没人敢跟。
直到他身影即将消失在拱门阴影中,才有人颤声问:“林……林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林昭脚步未停,声音飘来,平静如常:
“等。”
“等什么?”
“等桃开。”
“……桃开?”
“对。”他身影已隐入黑暗,唯余最后一句,轻得像一声叹息:
“等它,把欠我的……一并还清。”
拱门外,天光乍破。
一缕晨曦刺破云层,不偏不倚,落在校场中央那柄断剑之上。
剑身裂痕中,银符流转,竟映出漫天桃花纷飞之景。
而远处山峦轮廓线上,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座孤峰虚影。
峰顶,一株桃树,花开正盛。
枝头,一枚青涩桃实,在晨光中微微摇晃。
无人看见。
无人知晓。
那桃实表皮之下,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极小的、银色的——“昭”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