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把你的事做完。然后去找书。”
“龙虎山?”
“你怎么知道?”
“我父亲的书里提到过。”她看了我一眼,“天卷在龙虎山,人卷在武当山。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
“你别紧张,”她说,“我不是要拦你。我是想说——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找我。我在龙虎山那边有一些关系。武当山也有。”
“什么关系?”
“沈氏集团在那边有投资项目。跟当地的政府、旅游局都有合作。你要去找东西,需要有人引路,有人掩护。我可以帮你。”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她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不要钱,不要东西,只要我父亲的书。那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绿灯亮了。她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好。”我说。
车子到了黄田村口。巷子太窄,开不进去。我在村口下了车。
“陈先生,”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明天赵助理会把你需要的书送到你手上。还有——”
“什么?”
“你的鞋,不响了。”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布鞋。黑色的,老北京布鞋,三十八块。
“穿穿就好了。”我说。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标准的、社交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快的、一闪而过的笑。
车窗升上去了。黑色的奥迪驶出村口,汇入黄田大道的车流里,尾灯在远处变成两个红点,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村口,站了很久。
怀里的罗盘安安静静的。口袋里有十几颗糖,硬硬的,硌着大腿。
我掏出一颗椰子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的。
巷子里有人在炒菜,铁锅和铲子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有人在看电视,电视剧的声音从窗户里飘出来,断断续续的。有个孩子在哭,妈妈在哄,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穿过巷子,爬上七楼,推开铁门。
铁皮房里亮着灯。我爹坐在床沿上,面前放着一碗面条,面条已经坨了,糊成一团。他在等我。
“吃了没有?”他问。
“吃了。”
“谁请你吃的?”
“沈千尘。”
他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端起那碗面条,开始吃。面条坨了,他用筷子挑了挑,挑不起来,就端起碗来喝。喝得很响,呼噜呼噜的。
“爹。”
“嗯?”
“她说可以帮我找书。”
“谁?”
“沈千尘。”
他放下碗,看着我。灯光下,他的脸比上个月又瘦了一些,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兴奋的亮,是一种踏实的、放心的亮。
“那就好。”他说。
他端起碗,继续喝面条。呼噜呼噜的声音在铁皮房里回荡,像一首走调的歌。
我坐在下铺,把罗盘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铜面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一圈一圈的刻度像树的年轮。
三百年的罗盘。三百年的路。
龙虎山。武当山。
还有沈千尘父亲书房里的三百本书。
路还很长。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