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人眼中,李北尘选择举界戍边,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们冷眼旁观,窃窃私语,认定这个从边荒崛起的天骄终究是眼界有限。
那星海边关如今已成血肉磨盘,一个刚刚突破的新...
徐如意闻言,眸光微凝,指尖在袖中悄然掐了一道隐秘法诀,神念如丝,无声无息探入丹瓶深处——那几瓶新递来的圣兽丸,药香更醇、灵光更凝,瓶身符文流转间竟隐隐透出一缕太古象鸣的余韵,分明是天兽宗压箱底的“九转圣胎丹”改良版,药力比先前所售者强出三成有余。他心下暗凛:对方非但未因试探而收手,反将筹码加码至此,可见所图之深,已非寻常买卖可喻。
他面上却只作微怔,随即展颜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南斗星,既蒙长老厚爱,晚辈自不敢藏私。”说罢,右手虚按腰间储物袋,一道青光闪过,案上已多出三件物事。
第一件,是一枚半尺长的青铜罗盘,盘面蚀刻着细密星轨,中央一枚指针正微微震颤,指向东南方某处虚无——正是九州界碑所立方位。罗盘边缘镌有古篆小字:“周天测界仪·初代样机”,下方还缀着一行极细的批注:“灵能损耗率七成三,定位误差±三百里,需配合‘界引石’使用。”
第二件,是一卷泛黄竹简,外裹云纹锦缎。徐如意并未展开,只以指尖轻叩简身,顿时有清越龙吟自内溢出,震得案上茶盏水波微漾。竹简封口处,一枚朱砂印玺赫然在目,印文为“四州钦天监·制”。
第三件,则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矿石,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裂隙深处却有幽蓝电弧无声游走,偶有一丝气息逸散,竟令周遭空气微微扭曲——此乃九州地脉深处掘出的“劫烬玄晶”,阴灵死潮爆发前,地核躁动催生的异物,内蕴残存天劫之力,对净化阴煞、淬炼神魂有奇效,更是炼制抗劫类法宝的核心辅材。
徐如意抬眸,目光澄澈:“此三物,皆出自九州本土,尚未流入三千界市面。罗盘可助大世界快速锚定流浪界坐标;竹简乃我朝钦天监推演诸界气运、灾厄轨迹之核心算法手稿,内含‘阴阳逆溯’‘劫数分流’二式雏形;至于这劫烬玄晶……”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阴灵死潮将至,此物若经提纯,可制成‘净劫符’,一枚便抵百名尊者联手结阵之效。”
徐长老瞳孔骤然一缩。他修行古巨象秘法,最擅感应天地本源之力,此刻那劫烬玄晶逸散的气息,分明带着一丝混沌初开时的“劫煞本源”味道——此等层次的材料,连天兽宗库存名录中都未见记载!他下意识抬手欲触,指尖距矿石尚有三寸,一股刺骨寒意陡然窜上脊梁,仿佛被无形天罚之眼锁定。他猛地缩回手,额角沁出细汗。
“道友……此物,当真愿以此易丹?”他声音干涩。
“自然。”徐如意坦然颔首,“晚辈所求,唯雪白安泰成长耳。若长老肯为中间人,助我与商会达成交易,这批丹药,晚辈愿以市价七成购入。且此后十年,九州所产劫烬玄晶,天兽宗可享优先收购权,价格另议。”
话音未落,静室角落一道阴影忽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徐长老眼角余光瞥见,心头警铃狂震——那是巡天府布设在天兽宗驻地的“影契灵丝”,专用于监察高阶修士是否私设禁制、密谋不轨。此刻灵丝微微震颤,分明是巡天府已悄然记录下这场对话,并开始解析其中涉及的“劫烬玄晶”与“阴灵死潮”等敏感词。
徐长老呼吸一滞,随即朗声大笑,笑声中却裹着三分惊疑、七分决断:“好!好一个重信守诺的道友!老夫今日便破例一次!”他袍袖一挥,三瓶圣兽丸凌空飞起,瓶塞自行脱落,一股浩荡圣光如天河倾泻,尽数没入徐如意袖中,“此丹乃‘九转圣胎丹’丙字号,药力温和绵长,正合幼象温养血脉。道友且收好!”
话锋一转,他目光灼灼盯住那枚周天测界仪:“不过,此罗盘需验其真伪。烦请道友容老夫借观半日,以宗门‘万象鉴’测其源流。若确为九州所出,明日午时,老夫亲携文书,赴聚香楼为道友引荐‘星海商会’总执事——此商会背后,站着北斗星城三位上人境供奉,担保之力,足可镇住三千界半数商会!”
徐如意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此人果非蠢货,既借“验货”之名行探查之实,又以北斗星城背书消解自己疑虑,更将交易地点定在聚香楼——那地方有瑶池、青凤殿双重界域加持,又有巡天府明哨暗岗如织,任何异动皆在监管之下,反倒成了最安全的谈判场。
“长老思虑周全,晚辈佩服。”他拱手,袖中指尖却悄然划过雪白眉心。那头刚突破尊者境的大象正伏在他脚边,鼻尖轻蹭他靴面,眉心山状金纹忽明忽暗,似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召唤。徐如意神念微沉,刹那间,识海深处那朵扎根于他精神空间的“唯一之性”光影,竟与雪白眉心金纹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共鸣——仿佛有另一双眼睛,正透过这层血脉联结,无声俯瞰着整座古圣象城。
他收回手,笑容温润:“那便依长老所言。晚辈静候佳音。”
待徐如意身影消失于阁楼之外,徐长老脸上的热切瞬间冻结。他指尖一弹,一缕神念化作青烟,直射通天塔方向。三息之后,一道冰冷却蕴含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炸响:
【查清此子身份。重点:周天测界仪来源、钦天监竹简真伪、劫烬玄晶开采坐标。三日内,我要看到完整卷宗。】
徐长老浑身一僵,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巡天府……竟已将此人列为“甲等关注对象”?!
他踉跄后退半步,撞在紫檀案角,案上一枚古旧铜铃“叮当”轻响。铃声未歇,静室屏风后忽有窸窣声传来。徐长老霍然转身,只见一名素衣女子缓步而出,发间斜簪一支青玉凤钗,眸光清冽如寒潭映月——竟是瑶池驻古圣象城首席使节,柳青青亲传弟子,素来以缜密著称的云素衣。
“云姑娘?”徐长老声音发紧。
云素衣指尖捻着一枚碎银,银面映着窗外天光,隐约勾勒出聚香楼飞檐一角:“徐长老不必惊惶。师尊命我转告——聚香楼八日之约,她会亲自赴会。但若有人借机生事……”她指尖微屈,碎银“啪”地一声崩裂成齑粉,“瑶池的‘青鸾衔月阵’,恰巧今晨在聚香楼地下三层完成最后一道阵纹。”
徐长老喉结滚动,终于明白为何巡天府对此人如此重视。青鸾衔月阵……那是瑶池镇派级防御大阵的简化版,一旦催动,聚香楼方圆十里内,任何超越尊者境的力量波动都将被强行压制三成!此阵若真已布成,那徐如意与天兽宗之间的所有暗流,在聚香楼内都将被彻底锁死于规则之内。
他颓然跌坐椅中,望着案上三件九州宝物,第一次感到手中筹码烫得灼手。
而此时,徐如意已踏出天兽宗阁楼,步履从容。袖中,雪白正用鼻尖轻轻顶开一瓶圣兽丸的瓶塞,小舌头一卷,将一枚丹丸吞入腹中。丹药入体,它眉心金纹骤然炽亮,七蹄周围虚空涟漪翻涌得愈发迅疾,竟在虚空中拖曳出七道淡金色的残影——那是纵地金光与太古圣象血脉融合后,诞生的首个具现化天赋:【踏虚留痕】。
徐如意脚步未停,心中却已推演万遍。天兽宗欲借丹药为饵,诱他陷入资源依赖;巡天府以青鸾衔月阵为枷,逼他暴露底牌;而柳青青那封“聚香一会”的手书,字字如钩,分明是钓他入局的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