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尘看着这则回应,眉头微微一挑。
徐如意的意图,至此已是再明确不过。
他看上的,是九州的小灵通,还有雪白。
李北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当真是...
南斗星城的轮廓在视野中渐渐清晰,宛如一枚镶嵌于幽暗星海之中的赤玉明珠。整座星城悬浮于三颗伴生矮星轨道交汇点上,通体由万年玄晶与陨星铁母熔铸而成,表面浮刻着密密麻麻的巡天古篆,每一道纹路皆随星轨明灭呼吸,吞吐着浩瀚星力。城垣之上,十二座镇星巨塔高耸入云,塔尖悬垂而下的光链如瀑布般垂落,在星城外围织成一张横亘万里的“天罗巡界阵”。阵光流转间,偶有流火掠过,竟被无声湮灭,连余烬都不曾溅出半分。
四州世界尚未靠近百里,一道清越钟鸣便自南斗星城中心轰然荡开——并非示警,而是礼迎。
钟声九响,一响裂空,二响破障,三响涤尘……至第九响时,整片星域的星尘竟似被无形之手抚平,静得落针可闻。随即,天罗巡界阵中央缓缓裂开一道宽达三十里的光隙,内里金霞翻涌,瑞气升腾,一条由纯粹星辉铺就的登临大道,自星城主门直贯而出,尽头处,十位身着巡天府赤金云纹袍的执事列队而立,为首者手持一卷紫檀镶玉卷轴,眉心一点朱砂,气息沉凝如渊,赫然已是上人初境。
“九州李北尘,率四州诸贤,应召赴会。”周姓仙踏前一步,声不高,却字字如钟磬坠地,穿透百里虚空,震得周遭游离星屑簌簌震颤。
那为首执事闻言,眉心朱砂微微一亮,躬身垂首,双手捧卷,朗声道:“奉巡天府敕令,南斗星城特开‘青鸾迎宾道’,赐九州界牌通行权,准予泊界于‘东极栖梧台’——此乃三千界法会正式成员所享殊荣,唯历届前十之界方得启用。”
话音未落,栖梧台方向骤然升起九十九道青色光柱,冲霄而起,光柱之中,无数凤凰虚影振翅盘旋,清唳之声响彻星野。那不是幻术,而是南斗星城以本源星力催动的“真凰朝圣印”,只对真正具备界格的世界方才显现。一时间,周边数十座正在泊界的正式世界纷纷开启观测法阵,无数道神识悄然扫来,惊疑、审视、忌惮、艳羡,种种情绪交织如网。
周姓仙神色不动,抬手轻挥。
四州世界稳稳滑入青鸾道,十座洞天引擎齐齐低鸣,光尾收敛如羽,世界缓缓降下,最终悬停于栖梧台之上。台面广阔如陆,其下云海翻涌,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微缩投影沉浮其间,竟是将整个第一重天的星图都纳于方寸。四州甫一停稳,栖梧台四周便自动升起九十九根白玉界桩,每一根桩顶皆浮现出淡金色的“九州”二字,字迹苍劲,隐隐与四州天胎地膜共鸣,嗡嗡作响。
“界桩立,界格显,名正而言顺。”那执事再次躬身,“李道友请随我等入城,巡天府已为九州备好‘承露阁’暂居。另,三日后,三千界法会正式名录开启,届时诸界代表须持界牌,亲赴‘璇玑殿’录入道统、界脉、传承名录,并领取本届法会战帖。”
周姓仙颔首致谢,目光却越过执事肩头,投向远处星城核心那座最高最巍峨的“巡天主塔”。塔顶悬浮着一颗缓慢旋转的暗金色圆球,其上星纹密布,隐隐透出肃杀铁血之气——那是巡天府镇压边关的“死灵镇狱图”的投影之一。他眸光微凝,阎罗天子经悄然运转,刹那间,那圆球表面无数星纹竟似活了过来,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行行细小却狰狞的血字:
【阴墟裂隙,第七次脉动已至。】
【潮汐倒计时:六日十七个时辰。】
【预估冲击强度:乙上·焚星级。】
【戍边诸界,备战令已下发至第七序列。】
血字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存在。
周姓仙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只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察的阴阳剑气悄然逸出,没入脚下栖梧台的地脉深处。霎时间,整座栖梧台下方云海猛地一滞,继而以四州世界为中心,漾开一圈极淡的黑白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原本躁动不安、隐隐欲破云而出的星辰微缩投影,竟如受惊之鱼,纷纷沉潜下去,再无声息。
“李道友?”那执事察觉到一丝异样,略带询问地侧首。
“无事。”周姓仙淡淡一笑,步履从容,随执事踏入青鸾道。身后,诸葛阳明、刘病虎、西门叶、李天策、孙止戈五人紧随其后,衣袍猎猎,气息内敛却如渊渟岳峙。他们身上,各自佩着一枚新铸的“九州界牌”,温润生光,其上“九州”二字之下,已多了一行细小篆文:“南斗栖梧·承露阁·持牌者”。
栖梧台之外,无数道窥探神识如潮水般退去,又在远处悄然聚拢。南斗星城,这座第一重天最古老、最森严的枢纽之城,终于将目光,真正落在了这个刚刚挣脱流浪之名的世界身上。
承露阁坐落于南斗星城东区,依山而建,飞檐斗拱皆以星髓玉雕琢,廊柱间垂落的并非琉璃珠帘,而是一道道凝而不散的“朝露真罡”,行走其间,肌肤微凉,神思清明。阁内陈设简朴,却处处暗合天地至理:厅堂地面是天然形成的星轨图,穹顶镶嵌着七颗会自行移动的荧光星石,对应北斗七星;最奇的是那面照壁,看似寻常水墨,待人驻足片刻,壁上墨色便会缓缓流淌,显现出观者心中最念想之物——有人见金山银海,有人见刀光剑影,有人见故土家园。
周姓仙独自立于照壁之前。
墨色如活水般漫过他脚下青砖,渐渐凝聚、勾勒。没有山河,没有金玉,亦无刀兵。只见一片混沌初开的灰蒙空间里,两枚剑丸静静悬浮,一黑一白,一阴一阳,彼此环绕,旋转不息。剑丸表面,无数细微到肉眼难辨的符文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明灭生灭,每一次明灭,都仿佛有一方微小的世界在其中诞生、演化、寂灭。而在两枚剑丸核心深处,隐约可见一尊模糊的、披着黑色帝袍的伟岸身影,负手而立,俯瞰万古。
正是他以《阎罗天子经》为基,融《大阴阳灭剑气》、十二元辰仙剑法门、瑤池仙晶之力,苦修百年所炼就的——
“太初剑胎·阎罗帝相”。
此相未成,剑胎不显。此相若成,一念可斩星河,一息可定轮回。然而此刻,那帝相身影边缘,却有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刺目的猩红裂痕,如同瓷器上最脆弱的一道冰纹,正随着剑丸的每一次旋转,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周姓仙凝视良久,缓缓抬手,指尖并未触碰照壁,只是悬停于那道猩红裂痕三寸之外。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意志自他指尖弥漫而出,冰冷、漠然、高踞九天之上,仿佛一尊真正的古神在审视自己造物上的瑕疵。
照壁墨色剧烈翻涌,那道猩红裂痕竟如活物般猛地一缩,随即,竟从裂痕深处,渗出一滴粘稠、暗沉、仿佛凝固了亿万年时光的——黑血。
血珠悬于指尖,缓缓旋转。
周姓仙的目光,终于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血,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于剑胎本源,源于他自身那具早已超越凡俗、近乎不朽的阎罗法身深处。它出现得毫无征兆,却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必然。它昭示着,那场即将席卷边关的死灵浩劫,其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