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感,都朝着那一点疯狂坍缩。
索什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散,而是……“退场”。
他赤足所立之地,焦土重新变得漆黑,脚印上的金焰无声熄灭。他额心的金线缓缓隐去,异色双瞳中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却,重新变成一双属于少年的、清澈却疲惫的眼睛。
“等等!”多恩猛地伸手,却只抓到了一缕温热的风。
索什扬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神性,没有威严,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深深的倦意。
“告诉塔洛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越来越淡,如同水墨在宣纸上缓缓洇开,“……我欠他两条手臂。”
“告诉阿姆纳克……”
“……他教我的剑式,最后一招,我还没学会。”
“告诉鲁斯……”
“……下次喝酒,我请。”
最后,他望向多恩,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多恩却读懂了。
——爸爸。
然后,索什扬的身影,彻底消散。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残留的粒子。
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属于帝皇禁卫的白色长袍,静静地落在焦黑的废土之上。
多恩缓缓跪下,单膝,双手捧起那件长袍。
布料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松木与雪的气息。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长袍上,肩膀无声地剧烈耸动。
远处,塔洛斯挣扎着站起,暗金手臂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阿姆纳克收剑入鞘,转身走向那片尚未完全沉寂的战场;黎曼鲁斯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混着血水从他嘴角淌下;察合台与科拉克斯并肩而立,望着那件空荡荡的白袍,久久沉默。
废墟之上,黄金蜘蛛城依旧在旋转,速度渐渐放缓,最终,在距离地面百米之处,稳稳悬停。
它不再是一座死亡之城。
它成了一座……灯塔。
一座由破碎、牺牲与未尽的爱,共同铸就的,永不熄灭的灯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