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荒镜，本就该是这样一把——不动则已，一动，便让魑魅魍魉无所遁形的照世之镜！

    “沈剑主……”牧渊开口，声音沙哑却稳，“谢。”

    “不必谢我。”沈砚望向远方滚滚而来的第二波援军洪流，神色凛然，“因你尚未渡劫。”

    话音刚落，天穹骤暗。

    不是乌云压顶，而是整片天幕被一只巨手生生撕开！裂缝之中，黑雾翻涌，无数扭曲哭嚎的面孔在雾中浮沉，哀鸣如针，刺入神魂——那是万魂圣殿的“幽冥引路图”！

    图中，一尊身披九重魂幡、头戴白骨冠冕的身影缓缓踱出。他未踏虚空，却使空间自动塌陷成阶；他未发一语，却令数十尊大帝当场跪伏，神魂震颤，几欲溃散！

    “万魂圣殿……殿主亲临！”有人瘫软在地，失禁失声。

    天机老人踉跄跪倒，重重叩首：“圣殿主！老朽失职，请降罪！”

    那白骨冠冕之下，一双灰瞳缓缓睁开，目光掠过沈砚，掠过擎天霸，最终落在牧渊身上。

    “小友。”声音如万鬼同诵，却奇异地不带丝毫恶意，“大荒镜认你为主，非因你力强，而因你……未染魂垢。”

    牧渊抬眸：“何谓魂垢？”

    “贪、嗔、痴、慢、疑，皆是垢。”圣殿主抬手，一缕灰雾自指尖飘出，幻化成一面巴掌大小的残破铜镜，“此乃上古‘鉴魂镜’碎片，与大荒镜同源。它告诉你——你方才所杀三千六百人中，确有三百二十一人该死，然余下三千二百七十九人，或受胁迫，或懵懂从众，或尚存一线善念……你一刀尽斩，镜虽照见其罪，却未予其改过之机。”

    牧渊沉默。

    圣殿主又道：“神器择主，不择强者，而择‘持镜之心’。你心尚烈，故镜随心动，化为凶器。今日本座给你一试。”

    他屈指一弹，那残破铜镜飞向牧渊：“接住它。若你能以大荒镜之力，将其修复如初，便证明你已悟镜之真谛——非为照罪，亦非为赦罪，而是……为渡罪。”

    牧渊伸手，稳稳接住铜镜。

    入手冰凉，镜面斑驳，裂痕纵横如蛛网，内里却似有微弱心跳，与他血脉隐隐共鸣。

    就在此刻——

    轰隆！！！

    远处山峦炸裂！

    一道漆黑身影撞破地脉，裹挟熔岩与尸气冲天而起！他浑身缠绕锁魂铁链，链上钉满哭嚎魂魄，背后一对骨翼展开万丈，每根翅骨末端，皆悬挂着一颗滴血帝首！

    “哈哈哈……万魂圣殿？太虚仙宫？擎天世家？！”那黑影仰天狂笑，声震寰宇，“你们争来争去，可曾问过本座愿不愿意？！”

    他猛地撕开胸前腐肉，露出一颗搏动的心脏——心脏之上，赫然烙印着一枚与大荒镜一模一样的纹路！

    “本座才是大荒镜第一任器灵所化！尔等……不过窃镜之贼！！”

    全场死寂。

    连圣殿主，灰瞳之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愕。

    牧渊握紧铜镜，指尖渗出血珠，滴落镜面。

    血珠未散，反而被镜面吸收，沿着裂痕缓缓蔓延，如春藤攀援。

    一道微光，自最深的裂隙中，悄然亮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