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毒虫有眼不识「上司都天龙雷正法」,竟然以杂血虫身去撞雷钟,这何异于以卵击石。
“铛!”
雷钟发出巨响,又仿佛龙吟高啸,雷钟震动,把龙蜈震飞几十丈远,狠狠砸到溶洞内壁上,随后掉落溶洞地底。同时,龙钟之声在溶洞里反复回荡滚碾,刺得毒虫痛苦嘶嚎,在地上不住的翻腾,同时又被石笋所扎,鳞甲翻飞,污血横流。
龙蜈受创,程心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此刻,他两手合印,左手龙雷在下,右手火电在上,两腕相交成一个“十”字,结「神霄龙雷诛蛟印诀」。
口念,
“神请雷公,霹雳震空!
龙雷吐火,烧杀蛟虫!
鳞甲焦烂,皮肉消融!
急急如雷霆欻火邓天君律令!去鳞!”
雷霆劈落,打在龙蜈身上,迸发无穷雷火。龙雷煅烧之下,龙蜈引以为傲的甲壳像是草纸一般燃起来,迅速的消融,露出了甲壳之下的皮肉。
龙蜈吃痛,愈发癫狂,但极致的疼痛却也帮它压住了心底为龙威的恐惧。虫子从地上腾跃而起,摇头摆尾,两根四五丈的金灿灿龙须抽了过来,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程心瞻纹丝不动,又念,
“神霄天王,敕命雷扬!
龙雷奋威,剪形灭亡!
蛟蜃毒虫,碎首沉洋!
急急如雷霆欻火邓天君律令!去角!”
雷霆如鞭,抽向龙蜈的头,此雷能拔除龙角,但这龙蜈跟脚太低,虽生了龙须龙鬃,但还未生角。不过此雷是冲龙首而来,旨在剪除龙貌真形,即便没有龙角,但龙须龙鬃却是留不住了。
雷鞭急促,交织如雨落,打在虫首上面,来势汹汹的两根龙须当即从根处断落,掉落在地,龙鬃则是化作了焦灰,四散纷飞。除此之外,雷鞭顺道是把镶嵌在毒虫头上的精金交椅也给打落了,虫血像是泉涌似地往外冒。
程心瞻一鼓作气,再念,
“邓帅敕命,龙雷速行!
雷凿霆钩,斩灭蛟精!
抽肠拔筋,戮神绝形!
急急如雷霆欻火邓天君律令!去筋!”
雷霆劈落,如凿如钩,此时龙蜈鳞甲已去,雷霆直接没入血肉,要剔除妖筋。这等龙蛇长虫之属,剔了大筋,便是待宰的鱼肉,再也动弹不得了。
“上仙饶命!”
便在这时,那龙蜈忽然口吐人言,在雷霆凿砍之痛中弓起身来,以头抢地,连连叩首。
这一道急切的女声,原来是个母虫。
“上仙息怒!上仙容禀!小妖被魔王锁拿,泥丸宫中被打入「乱神锁心钉」,所作所为皆身不由己,实在无意冒犯上仙威严!”
程心瞻见此虫吐字颇为清晰,眼珠里也恢复清明,不复既往的嗜血癫狂,便收了雷诀,降身来到龙蜈身边。
此刻,他也看见了那把被打落在地的交椅,原来在这交椅的四脚之下,竟然全部都连着三尺长的尖钉!
五毒天王好狠的手段!
程心瞻的目光从所谓的「乱神锁心钉」上移开,回到龙蜈身上。此时,龙蜈鳞甲尽失,血肉焦糊,筋骨分脱,而且泥丸宫也因强行拔除「乱神锁心钉」而动荡,神魂受损,俨然是一副有气进没气出的样子,即便自己现在收手了,龙蜈也活不下去了。当然,要是自己想救的话,依旧能救活,龙雷可不仅仅是诛灭之雷,亦是造化生机之雷。
但是他没有动手,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我从你吐出的毒雾里闻到了死人的味道,你吃过人。你说你为魔王所控,所作所为皆身不由己,那我来问你,你吃人是在被魔王控制之前还是之后?亦或是都有?”
龙蜈闻言一窒,停止了求饶,呐呐道,
“两者皆有。”
程心瞻不出意料的点点头,
“那就留你不得了。”
说罢,他的掌心又涌现出雷光。
“上仙稍待!”
龙蜈见状又连忙张口,眼中尽是哀求,
“上仙,我非是为自己求活,小妖自知罪孽深重,万死不辞。但是,我腹中还有一个孩儿,他尚未出世,孩儿无罪啊!”
程心瞻闻言皱眉,
“什么时候怀的孩儿?”
龙蜈连道,
“就在魔王被封印的时候,小妖潜伏在南疆,自知此生难以善终,亦不想无声无息而死,便四处寻妖王媾和,终于让我怀了一子,此事,连魔王也不晓得。如今,我儿尚未足月,但已经有了心脉,即便出了母体应该也能活了。”
龙蜈勉力往前爬了两步,来到程心瞻脚下,再度叩首,
“小妖污秽,不必脏了上仙的手,乞求上仙容我自焚,把道行传给孩儿,补全他的早产之缺。上仙高功厚德,能否收养我的孩儿,施以教化,以免他再遇见歹人,为害世间,叩求上仙,叩求上仙!”
龙蜈被断掉了龙须,打翻了「乱神锁心钉」,头颅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是龙蜈依旧在用力叩首,地上鲜血横流。
程心瞻幽幽一叹,便道,
“你自便吧,幼儿无罪,我会管的。”
龙蜈猛地抬起头,似乎是不敢相信,因为自己的躯体虽然现在看着是一滩糟烂,但是拿去炼血依旧能炼出龙血菁华来,尤其是内丹尚存,这才是自己全身上下最珍贵的东西,这位真的愿意让自己把龙血菁华和内丹道行赠给孩儿?
龙蜈马上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叩首,涕泪横流,口中不断说,
“叩谢上仙!叩谢上仙!……”
连磕了十几个头后,龙蜈张嘴一吐,吐出了一把红艳艳的丈六飞叉掉在地上,然后又很轻柔的吐出了一个冬瓜大的白卵放到地上。
紧接着,龙蜈的身上便自行燃起了火焰,烈焰焚躯,龙蜈却一动不动,静静趴在地上,看着那颗白卵,眼中尽是释然与慈爱。
很快,在火焰的煅烧之下,几十丈长的虫躯缓缓消失,化作了一道血雾精气,其腹中金丹则是化作一道精纯的法力,尽数没入了白卵之中。
程心瞻将发着荧荧毫光的白卵收入豹囊中,并没有为自己失去一颗可能是六洗的妖丹而感到可惜,在他看来,这世间多一个向善的妖灵,无疑比一个死物要珍贵的多。
他收起了两根龙须与飞叉,想着日后传给这龙蜈之子。但是那把惹人厌恶的交椅他却没有收起来,这等邪物连回炉重造都不值得,他直接施展雷法给毁掉了。
“咚!”
“咚!”
“咚!”
程心瞻才处理好龙蜈,这时,忽然又听见了几声巨响,而且整个龙洞都在震。
他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在南边。
“嘿,这个老鬼,说是四境,实则胆小如鼠,未战先怯。方才他去南门想要离开龙洞,被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