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当了掌教,不跟你们谈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杨过竖起一根手指,抛出第一个承诺,“头一件事,把后山的劈柴挑水、洗衣做饭等杂役,全数包给山下的农户。重阳宫香火鼎盛,不缺这点雇人的银子。全真弟子的时间,只能用来练武!”
台下底层弟子中传出一阵骚动。有人咽了口唾沫,眼里放出光来。
杨过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伙食改规矩。从今往后,全真教食堂每天中午必须见荤腥。练武之人没肉吃,哪来的力气抗击蒙古?拿头去撞蒙古人的弯刀吗?谁要是敢在弟子的伙食费里克扣贪墨,我亲手剁了他的爪子!”
这话一出,连站在前排的几个三代弟子都动容了。山上清苦,谁不想吃顿好的。
尹志平急了,他发现自己用大义构建的堡垒,正在被杨过用柴米油盐瓦解。
“杨过!你这是拿铜臭之物玷污玄门清修!出家人怎可贪图口腹之欲!”尹志平指着杨过怒骂,企图把话题拉回道德层面,“你把全真教当成什么了?商贾之流吗!”
杨过冷笑出声,反唇相讥。
“师父清高。你兜里没银子,你拿什么给三千弟子做过冬的棉袍?你拿什么修缮重阳宫漏雨的大殿?你连徒弟的肚子都填不饱,你让他们跟着你喝西北风去拯救苍生?你这叫慷他人之慨,拿徒弟的血汗去成全你自己的好名声!”
尹志平被怼得哑口无言,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险些又吐出血来。
杨过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台下那些前来观礼的江湖客。他明白,光搞定内部弟子不够,外人的票也得拉过来。
“各位武林同道。师父说要带领大家行侠仗义。怎么带?靠嘴喊吗?”杨过双手撑在木栏杆上,抛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我若当了掌教。全真教出资,在终南山脚下建一个武林互市。各派的药材、兵刃、皮草,拿到这里交易,全真教提供护卫,且免收三年场地抽成。咱们互通有无,大家一起发财。”
江湖客们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杨过抛出最后的杀手锏。
“还有,全真教的外门入门心法、基础剑招,我愿意拿出来,与各派交换同等级别的武学。大家设立一个武学交流堂,每月十五共同切磋。敝帚自珍只会让中原武林越来越弱。大家一起把武功练好,这才是真的抗敌!”
台下彻底安静了。没有嘘声,没有谩骂。所有的江湖客都在飞快地盘算着这笔账。尹志平给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带领大家”,杨过给的却是实实在在的交易平台和武学交流机会。
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黄蓉端坐在太师椅上。她听着杨过在台上侃侃而谈,眼底满是骄傲与欣赏。她这男人脑子转得极快,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绝妙,直接把尹志平那套虚伪的假面具撕得粉碎。
她明白眼下正是添柴加火的好时机。她站起身,提起打狗棒,用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直接给杨过的提议背书。
“过儿这提议甚好。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是灵通。若是这终南山脚下的互市建起来,丐帮愿意入伙。丐帮兄弟走南闯北,收集来的情报,以及寻人探物的营生,以后便全放在这里交易。”
黄蓉语调从容,端着大派帮主的威严,却把好处全塞进了杨过的盘子里,“至于武学交流,丐帮的莲花落和长拳,也愿意拿出来与各派切磋。大家共同进退,才是武林正道。”
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亲自站台表态。这分量何其之重。
群雄的眼睛彻底亮了。跟着全真教和丐帮一起做买卖、换武功,这等好事去哪里找。
“杨少侠说得对!整天喊大道理有什么用,填饱肚子练好武功才是硬道理!”一名关西大汉率先喊了起来。
“我投杨少侠一票!那互市算我铁砂帮一份!”
“我也投杨少侠!全真教的规矩早该改改了!”
局势顷刻逆转。刚才还在为尹志平叫好的江湖客,纷纷倒戈。实打实的利益面前,那些空洞的口号连个屁都不如。
全真教底层的四代、五代弟子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他们不敢大声呼喊,但紧攥的双拳和发亮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他们的选择。连王清尘都在心底暗暗发誓,等会儿投票,绝不投给那个逼自己吃毒药的尹志平。
尹志平看着台下倒戈的众人,手脚发凉。他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名声,竟然敌不过这小畜生几句关于吃肉和做买卖的浑话。
他急怒攻心,指着台下大骂起来。
“荒唐!简直荒唐!你们这些人,竟被这等蝇头小利蒙蔽了双眼!全真教乃玄门清修之地,岂容你们这般乌烟瘴气地做买卖!”尹志平声嘶力竭,企图用最后的道德底线来挽回局面,“马师伯,丘师叔!你们难道真要看着重阳祖师的基业,变成市井商贾的集市吗!”
丘处机眉头紧锁,他确是对杨过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感到不适。玄门正宗,怎能满口铜臭。
他刚想开口训斥,却被马钰抬手拦住。
马钰看着台下那些群情激奋的底层弟子,又看着那些满眼期盼的江湖客。他长长叹息一声。
“师弟,你看看那些孩子们的眼神。”马钰声音极其疲惫,却透着看破世事的清明,“咱们这群老骨头,在山上清修了一辈子,自诩清高。可咱们真的了解底层的疾苦吗?过儿的话糙,但理不糙。若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连一套完整的剑法都学不到,他们拿什么去守卫这重阳宫?”
马钰转头看向尹志平,眼底满是失望。
“志平,你满口大义,却从不低头看看脚下的泥泞。过儿虽然行事不羁,但他眼里有活生生的人。这掌教之位,不该是个只会在神台上供着的泥菩萨。”
马钰这番话,算是彻底定了调子。
尹志平如遭雷击,整个人委顿下去。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在了一顿肉和几本外门剑法上。他不甘心,他肚里那团暗红色的邪气再次翻腾起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你们全都被他骗了!他根本不是为了全真教好,他是个欺师灭祖的邪魔!”尹志平彻底撕破了伪善的面具,开始耍无赖,“这投票不作数!贫道绝不承认!”
杨过冷眼看着尹志平发疯,走到擂台边缘,随手扯过一面全真教的旌旗。
“师父,输不起就别玩。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杨过将旌旗往木板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你那套虚情假意的把戏,早就过时了。今后的全真教,小爷说了算。”丘处机见状,不再耽搁,挥手示意戒律院的道士抬上两口半人高的青铜大鼎,分列在擂台左右。左边鼎上挂着写有“尹志平”的木牌,右边鼎上挂着“杨过”的木牌。
“时辰已到。众弟子与各路同道,依次上前投牌!”丘处机朗声下令,亲自站在两鼎中间监票。
人群开始涌动。
最先上前的是全真教的底层弟子。他们手里捏着木牌,排着长队,脚步迈得极快。
尹志平站在左侧大鼎旁。他看着第一个走上来的五代弟子,压低嗓音,咬牙切齿地威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