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大惊失色,手腕处传来极其危险的刺痛感。急忙撤剑后退,惊出满背冷汗,刚才若慢了半分,右手经脉便废了。
“这是什么剑法?”尹志平喝问,心底生出一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恐慌。
杨过懒得废话,趁你病要你命。脚下踏出蛇行狸翻的步法,身形贴近尹志平。手中长剑连绵不绝地刺出。每一剑都极其刁钻,直指尹志平招式中的破绽,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观礼台上。
丘处机站直身躯,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双眼圆睁,目不转睛地盯着杨过的剑招,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重阳剑法……他又使出来了。”丘处机嗓音发紧,连胡须都在发颤。先前已见过杨过施展此招,可今日在这生死擂台上重睹此景,那份震撼分毫不减,直当是祖师显灵了。
王处一也站了起来,面庞僵硬,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师兄,你看他这起手式……”王处一压低声音,眼眶泛红,脑海中全是当年祖师传剑的模样。
马钰坐在太师椅里,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激动得直哆嗦。咳完后,一双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杨过翻飞的剑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变化。
“错不了。”马钰喘着粗气,语气中透着极度的欣慰与敬畏,“这孩子对祖师爷剑意的领悟,比上次更深了。”
全真七子全都默然无语。看着台上那古拙凌厉的剑招,他们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十年前的旧景。
那时候,终南山后山的风很轻,重阳祖师穿着一袭青色道袍,手执长剑,在院子里给他们这群懵懂的弟子一招一式地演练。
时光荏苒,故人已逝。他们苦修一生,也没能达到恩师的境界。如今,却在一个四代弟子身上,重睹恩师当年的绝世风采,这让他们既惭愧又震撼。
台下的局势彻底逆转。
杨过的重阳剑法精妙绝伦,专克全真教的普通剑招。尹志平引以为傲的剑法,在杨过面前变得破绽百出,活脱脱一个刚学剑的稚童。
尹志平被逼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心底的绝望便加深一分。他肚里极度恐慌,这剑招处处克制自己,就跟专门为了碾压全真剑法而生一般。他想不通,杨过怎么会用这种见所未见的剑法,难道这小子真的是天命所归?
台下那些刚才还在叫好的女弟子,此刻全都没了声音,脸颊火辣辣的疼,好似被人隔空扇了巴掌。
峨眉派圆脸女弟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空白。
陆无双用力捏着弯刀,指节勒得生疼。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台上,心底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她不愿相信,那个轻薄自己的贼道士,竟然能压着全真首徒打,这岂不是证明自己眼瞎看错了人?
她生性倔强,绝不肯低头认错。
“尹道长定是在让着他!”陆无双给自己找了个极其牵强的理由,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外强中干,“尹道长,别再手下留情了!”
黄蓉坐在太师椅上。她看到杨过使出这套剑法,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她眉眼舒展,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品着茶水甘甜无比。
“这小贼,总算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了。”黄蓉端坐在太师椅上,手心因紧张而渗出的细汗总算干了些。
她眼角余光扫过台下那些哑口无言的女人,看着她们一个个涨红了脸却发不出声的窘态,胸腔里那团憋闷的酸气一扫而空。
她肚里暗自得意,这群没脑子的丫头片子也配评判她看上的男人?她的男人,就该这般把这些伪君子踩在脚底。
尹志平被逼到了擂台边缘,退无可退,脚跟已经悬空。他眼角瞥见台下群雄诧异的目光,耳朵里那些女弟子原本高昂的呼喊声也弱了下去,变成了刺耳的窃窃私语。
他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
若是今日败在这个被自己视作蝼蚁的徒弟手里,自己苦心经营的仁义名声将彻底沦为笑柄,那高高在上的掌教宝座也将永远与他绝缘。
他绝不能输。
尹志平咬紧牙关,他顾不得暴露的风险,彻底放开了对丹田里那团暗红真气的压制。
那邪异的力量宛若脱缰的野马,蛮横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带来一阵撕扯般的胀痛。
他大喝出声,长剑挥出。这一剑,内力较之前暴涨了数倍。剑风呼啸,带着极度暴戾的气息,直取杨过性命。
杨过见状不妙,只能举剑硬接。
“当!”
一声巨响。两道力道相撞,杨过的长剑被震得高高弹起,险些脱手。他只觉虎口处传来钻心的疼,低头一看,虎口处的皮肤直接裂开,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染红了手背。
杨过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这几日在古墓里交公粮交得太勤,本就没恢复过来,眼下强行硬拼,后腰的酸软感越来越强,双腿跟灌了铅一般发沉。
老小子玩阴的。杨过肚里暗骂,这邪火绝不是全真教那种中正平和的内功,这牛鼻子定是吃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邪药。
尹志平见杨过受伤败退,面皮因狂喜而扭曲。这小畜生终于撑不住了。他一步跨出,长剑直刺杨过心窝。去死吧!只要这小畜生一死,所有的秘密都会被掩埋,掌教之位依然是自己的。尹志平心底疯狂咆哮。
杨过退到绝境,避无可避。他眼底浮现几分狠辣,拼着废了一只手,也得把这老小子拉下水。
他索性松开右手弃了长剑,左手成爪,不顾一切地一把抓住尹志平刺来的剑刃。锋利的剑刃轻而易举地割破了杨过的手掌,鲜血淋漓,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咬碎了牙关,五指犹死死握住那柄剑不放。
尹志平大惊,用力往回抽剑,竟好比卡在石头缝里一般纹丝不动。
杨过抓住这转眼间的空当,右手食指猛地伸出。
一阳指七品巅峰功力全开。他将体内剩余的十六年纯阳真气毫无保留地全部汇聚于指尖,经脉因真气的超负荷运转而隐隐作痛。
指尖泛起一层金色的罡气,他一指点向尹志平的胸口膻中穴,誓要一击毙命。
尹志平看着那泛着金光的一指,吓得魂飞魄散。他急忙抬起左手去挡。
杨过的手指不偏不倚地点在尹志平的左手掌心。一阳指的透劲极其霸道,摧枯拉朽般直接击穿了尹志平左手的防御,蛮横地顺着经脉冲入他的胸腔。
尹志平只觉胸口被攻城木狠狠撞上一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噗!”
尹志平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出去,身子在地上滑出数丈远,直到撞上木栏杆才停下。
但关键时刻,他稍稍闪躲了一下,杨过这一指并没有击中尹志平的膻中穴。
杨过同样不好受。他强行催动最后的一阳指,内力透支得干干净净,经脉里空荡荡的发虚。加上腰部那要命的酸软,他双膝发软,再也撑不住身子,单膝重重跪倒在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