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赵志敬在给尹志平下马威。接下来的几场,只要是赵志敬这一派的弟子遇上尹志平的人,下手都极重,非伤即残。
台下的弟子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下一场!”
负责唱名的道长看了一眼手中的签文,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
“赵志敬门下鹿清笃,对阵……尹志平门下杨过!”
哗——
全场哗然。
这签抽得太“巧”了。谁不知道鹿清笃是三代弟子中的大力士,而杨过才入门不到两个月?
赵志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看向尹志平,眼神里满是挑衅:“尹师弟,这可是天意啊。”
尹志平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在了手背上。他想站起来抗议,但这签是当众抽的,他若阻拦,便是坏了规矩。
“杨过!上台!”
鹿清笃早就按捺不住,提着那把重剑,像头野猪一样冲上擂台。咚的一声,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他挥舞着重剑,带起呼呼风声,指着台下吼道:“那个姓杨的小子呢?别躲在裤裆里不敢出来!赶紧滚上来受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角落。
杨过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把木剑——还是那种给刚入门童子练功用的桃木剑,轻飘飘的,连刃都没开。
他看起来怕极了,两条腿都在打摆子,走一步退半步。
“师……师兄,能不能不打啊?”杨过站在台阶下,仰着脸,一脸可怜相,“我昨天劈柴扭了腰,今天还没好呢。”
“少废话!”鹿清笃狞笑,“上来!师兄帮你正正骨!”
杨过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爬上擂台。
两人站定。
一边是身高体壮、手持重剑的恶汉;一边是身形单薄、手拿木剑的少年。
这对比太强烈了,连高台上的王处一都皱了皱眉,偏头问旁边的丘处机:“这孩子就是靖儿送来的?看着根基太浅,怕是要吃亏。”
丘处机叹道:“志平也是糊涂,怎么让他上台了?待会儿若是危急,咱们得出手救一救。”
“开始!”
一声锣响。
鹿清笃根本不给杨过喘息的机会,大吼一声:“看剑!”
重剑如泰山压顶,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劲风,直奔杨过脑门劈下。这一剑若是劈实了,别说木剑,就是铁头功也得开瓢。
完了。
尹志平闭上了眼,不敢看那血腥的一幕。
……
劲风扑面,吹乱了杨过额前的碎发。
在所有人都以为杨过必死无疑的那一刻,他动了。
但他却并未躲闪,而是……摔倒。
“哎呀妈呀!”
杨过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那剑风吓破了胆,双腿一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瘫,顺势打了个滚。
这一滚,极其狼狈,就像是市井无赖撒泼打滚一样,沾了一身的灰。
可偏偏就是这一滚,堪堪避开了那必杀的一剑。
轰!
重剑狠狠砸在杨过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瞬间崩裂,碎石飞溅。
“没砍着?”鹿清笃一愣,随即大怒,“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提起重剑,横扫千军。剑身太长,覆盖了半个擂台。
杨过刚爬起来,见状又是怪叫一声:“救命啊!杀人啦!”
他抱着脑袋,像只受惊的猴子,在擂台上左突右窜。鹿清笃的剑往左劈,他就往右钻;剑往上撩,他就趴在地上装死。
每一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
衣角被削掉了一块,发髻被削散了,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算什么比武?这是耍猴呢!”
“这杨过也太丢人了,全真教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赵志敬笑得前仰后合:“尹师弟,你这徒弟逃命的功夫倒是一流,看来平日里没少练啊。”
尹志平脸色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睁开眼,看着台上那个抱头鼠窜的身影,心里又气又急:过儿啊过儿,你倒是认输啊!这么耗下去,早晚得没命!
然而,高台之上的丘处机,眉头却越锁越紧。
“不对。”丘处机低声道。
“师兄,怎么了?”
“你看他的步法。”丘处机目光如炬,“看似慌乱无章,实则暗合九宫八卦之理。鹿清笃攻了三十六剑,连他的一根寒毛都没伤着。这真的是运气?”
台上。
鹿清笃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那把重剑虽然威力大,但极耗体力。他这一通乱砍,把自己累得够呛,汗水顺着肥肉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死猴子!有种你别跑!”鹿清笃撑着剑,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杨过躲在擂台角的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那把桃木剑还在哆嗦:“师兄,你这剑太吓人了。要不……要不咱们歇会儿?”
“歇你奶奶个腿!”
鹿清笃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怒吼一声,运起全身最后一点内力,双手举剑,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势要将这只滑溜的泥鳅砸成肉泥。
杨过看着冲过来的肉山,眼底那一抹怯懦瞬间消失。
就是现在。
他没有再跑,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吓傻了一样。
等到鹿清笃冲到面前,重剑落下的瞬间。
杨过突然脚下一个滑铲。
这一次,不是往后滑,而是向前滑。
整个人贴着地面,从鹿清笃的胯下钻了过去。
在钻过去的一刹那,杨过手中的桃木剑“不小心”往上一捅。
位置极其刁钻。
正中鹿清笃大腿内侧的麻筋。
与此同时,他的脚尖看似无意地勾了一下鹿清笃的后脚跟。
“啊——!”
鹿清笃只觉得大腿一麻,脚下被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加上他前冲的势头太猛,根本收不住。
那个三百斤的庞然大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
砰!
一声巨响,震彻演舞场。
鹿清笃面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擂台边缘。手中的重剑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掉在赵志敬的脚边,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