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骚动起来。
苏遗站出来。
“姐,为啥要捡死人骨头?”
林笑笑看着他。
“因为你们怕。”
她扫过那些脸。
“怕黑。怕鬼。怕一个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
“突厥人不怕。他们从小在草原上长大,见过死人比你们见过活人还多。他们一个人敢杀你们三个。”
她停住。
“所以,从今天起,你们得学会不怕。”
她指着院门。
“现在就去。三更天。一个人。捡三根死人骨头回来。谁没回来,明天不用训练了。”
沉默。
然后第一个人站出来。
铁马。
他提着刀,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
“林教官,死人骨头要新鲜的还是干了的?”
林笑笑看着他。
“都行。”
铁马点点头。
推门出去。
第二个人跟上。
第三个。
第四个。
三十三个人,一个一个走出院门。
消失在夜色里。
林笑笑站在老槐树下。
苏遗没走。
“姐,我……”
“你也去。”
苏遗愣住。
“可是我要守驿站……”
“周兴守着。”
苏遗闭上嘴。
转身,往外走。
走出三步,停住。
回头。
“姐,你为啥不去?”
林笑笑看着他。
“因为我不怕。”
苏遗愣了愣。
然后他点头。
推门出去。
院子里空了。
只剩林笑笑一个人。
她坐在老槐树下。
断魂横在膝上。
月光照在刀身上。
她低头看印记。
1.9%。
不够。
远远不够。
她抬头看天。
天很黑。
没有星星。
但她知道,很快会亮。
亮了,新的一天又来。
新的训练,新的死人,新的债。
远处传来更鼓声。
四更。
五更。
脚步声。
第一个人回来了。
铁马。
手里提着三根死人骨头。
他把骨头扔在地上。
“林教官,三根。两根腿骨,一根肋骨。”
林笑笑点头。
“站一边等着。”
第二个回来。
第三个。
第四个。
天亮的时候,三十三个人全回来了。
有的脸色发白,有的腿还在抖。
但都回来了。
苏遗最后一个回来。
手里提着三根骨头。
走到林笑笑面前。
“姐,我回来了。”
林笑笑看着他。
“怕吗?”
苏遗想了想。
“怕。”
“还去吗?”
苏遗点头。
“去。”
林笑笑站起来。
“好。今晚再去。以后每晚都去。直到你们不怕为止。”
她转身,走进客舍。
门关上。
三十三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
铁马笑了一下。
“这林教官……真是个狠人。”
苏遗看着他。
“狠?她是想让咱们活着。”
他把骨头扔进筐里。
“今晚继续。”
人群散了。
太阳升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两天后,午后。
林笑笑正在药库里清点药材,苏遗推门进来。
“姐,柳明来了。”
林笑笑手上没停。
“几个人?”
“四个。他带着三个护卫,站在院门口,说不进来,请你去醉仙楼一叙。”
林笑笑把最后一株参放进木盒。
“告诉他,我没空。”
苏遗愣了一下。
“姐,他说有要紧事……”
“要紧事他进来说。”
苏遗点头,转身出去。
一刻钟后,他又回来。
“姐,他进来了。”
林笑笑走出药库。
院子里,柳明站在老槐树下,身后跟着三个护卫。他今天穿着深灰色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看见林笑笑,他拱手。
“林教官。”
林笑笑没还礼。
“什么事?”
柳明看了苏遗一眼。
林笑笑开口。
“他是我的人。有话直说。”
柳明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林教官痛快,我也不绕弯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
递给林笑笑。
“这是柳家在西市药材铺子的三成干股契约。我已经拿回来了。”
林笑笑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契约上盖着柳家的印,还有长孙无忌的私章。旁边写着一行字:“自愿退还干股,从此两清。”
下面是柳明的签名和日期。
她把契约折起来。
“怎么拿回来的?”
柳明笑了一下。
“林教官杀了那五十个死士,长孙无忌的脸丢得不小。我趁他焦头烂额,托人说情,花了两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