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阮绯回答。
他在想，只要阮绯现在坚定的选择他，他可以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爱她。
可现实很残忍。
阮绯并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她轻轻的笑了笑，慢条斯理的说：“上小学的时候，我有两个好朋友，我跟她们分别都玩的很好。”
“但是有一天，其中一个突然说，让我只跟她一起玩，不要跟另一个朋友一起玩。”
“她说，好的友谊只能两个人一起，三个人是不能平衡的。”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我就回去问我阿婆。”
阮绯问陆衍：“你知道我阿婆怎么说吗？”
陆衍并没接话。
阮绯也并不是在真的问他，冲他笑了笑，继续说：“我阿婆说，真正的好朋友是不会逼着我做任何事的，她如果安分守己，我可以继续跟她玩。她如果非要强迫我跟另一个朋友绝交，那我就不用跟她做朋友了。”
“你的意思是，你宁可跟我决裂，也不会跟他分开，是吗？”
陆衍眼神发冷。
威慑感扑面而来。
谢灼突然上前一步：“她选我怎么了？陆衍，你凭什么威胁她？”
“凭她先靠近的人是我！”
陆衍看着谢灼，眼神凛冽：“谢灼，你以为你算什么？插足者？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滚开。”
“你说谁是插足者？”
谢灼愠怒的要去揪陆衍的衣领：“她选了我，你没听见吗？你——”
“谢灼。”
阮绯拽住谢灼的手臂，将他拦住。
谢灼扭头看她。
两人视线撞上。
阮绯说：“你先别说话，这是我和陆衍之间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
谢灼还要说。
阮绯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我说了，这是我和陆衍之间的事。”
谢灼气到不行，可是看着她眼神里的命令，还是退回到刚才的位置。
阮绯重新看向陆衍。
阮绯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陆衍眼睛里最后那点光也熄灭了。
陆衍可以放下所有骄傲，可以单方面的喜欢她，可以一直等着她。
可是他无法接受她心里还有别人。
或许……
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陆衍眼底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他盯着她，认认真真的问：“阮绯，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夜风更冷了。
阮绯移开视线，看着小院门口昏黄的路灯，声音很轻：“好像喜欢吧，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呵，你不知道。”
陆衍狭长的眸子倏然一红，低低的笑了一声。
他笑的讽刺，笑的心灰意冷，笑完，突然抬起手，将手里那束精心挑选，小心呵护了一路的玫瑰，用力丢开。
“啪。”
花束掉在地上。
娇艳欲滴的红色花瓣四散飞溅。
插在花里的卡片飘落出来，掉在地上。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
——玫瑰与爱，皆赠予你。
玫瑰花瓣碎了一地。
陆衍的心也碎了一地。
“我以后不会再爱你了，不会了。”
陆衍看着阮绯，眼神很复杂。
有爱。
有恨。
有痛。
情绪糅杂在一起，最终沉淀成深不见底的冷厉。
转身时，他的视线扫过谢灼。
谢灼扬起下巴，倨傲桀骜。
陆衍并没有失败者的颓败，背脊依旧挺得很直，冷漠的移开视线，大步离开。
他一步步走进门外的黑暗里。
没有停留。
也没回头。
汽车驶离的声音很快走远。
院子里重归寂静。
破碎的玫瑰花瓣被风吹动。
阮绯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谢灼。
很好。
陆衍已经训完了。
现在轮到谢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灼的表情十分阴沉。
谢灼看着她问：“我现在能说话了吗？”
阮绯点头那头：“你想说什么？”
谢灼沉默了两秒，冷着脸问：“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你想要什么解释？”
阮绯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
四目相对。
谢灼窝火的哼出口气，咬着牙说：“陆衍都找到我面前来了，你说我想要什么解释？”
阮绯没有说话。
谢灼问：“我是插足者？”
这次阮绯没有沉默，她点了点头，说：“按先来后到的话，你确实是小三。”
“我？小三？阮绯，你怎么敢的！”
谢灼直勾勾盯着阮绯，忍了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拔高音调说：“阮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陆衍喜欢的是你！和他一起吃饭、让他在酒店楼下等的都是你！我之前还祝他跟喜欢的女生白头偕老，现在想起来，我他妈简直像个小丑！”
顿了顿。
谢灼改口：“不，我他妈就是个小丑！”
阮绯还是没说话。
谢灼深呼吸了几下，勉强压住火：“如果他今天没有找来，你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
阮绯诚实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你——”
谢灼刚压下去的脾气又上来了。
阮绯依旧是无所顾忌的样子。
谢灼看着她，看了许久，问：“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阮绯歪头：“你猜。”
“抱了？”
“当然。”
“亲了？”
“当然。”
“睡了？”
他每问一个问题，脸色就要难看一分。
问到最后一个，没等阮绯回答，他自顾自说：“算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没关系，都没关系，我没有那种心结，只要你以后只有我，我不在乎你和陆衍之间发生过什么。”
阮绯蹙眉：“以后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