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口才……”笑声一敛,忽做惊人之语,道:“那么,你下令放火吧!我可以告诉你,德郡主也在谷底,你只要认为自己能负得起这个责任,你就烧吧!”双手往背后一负,不再言语。
这话的确像个晴空霹雳,不但岳钟琪心神震动,就是夏梦卿也大感意外。
夏梦卿情知傅小天盖代奇豪,不屑谎言,不会使诈,不由暗暗一叹,心想:看来,自己又欠了她一笔人情债……
岳钟琪却意犹不信,连忙转身抬头,向着谷底竭力察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只觉脑中轰然一声,险些昏厥。
可不是么?一个身材纤小的黑衣人儿,不知由何处走出,更不知由哪儿入谷,正自缓步走向群雄,一点儿也不差,正是那刁蛮、娇贵的美郡主德怡。
这一来,岳钟琪可坐了蜡,扎了手!他奉旨行事,甚至可以不听傅小天的,可是,他有几个脑袋,敢连同这位当朝亲贵的大郡主也一起葬身火窟?圣旨没叫他这么做。
岳钟琪呆呆愣立,作声不得,傅小天却淡淡发话说道:“我不妨告诉你,德郡主早已洞悉一切,她比这些被围谷底的武林群豪来得还早,只是一直隐身谷底中,没露面罢了。”
如今,岳钟琪他尚有何活可说,暗喑一叹,就要传话对崖撤伏开谷。
更惊人的事,突然发生。
忽然,数缕火光拖着长长的芒尾,由对崖飞投谷底,引得谷底原已将熄的枯草立即又燃烧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事故,看得夏梦卿、傅小大与薛梅霞二人不由一愣。
莫非是铁别真不听指挥,自做主张?
夏梦卿与薛梅霞暗感惊讶,傅小天却是激怒,岳钟琪更是吓得脸上变了色,目注黝黑一片的对崖,扬声喝道:“铁别真,你敢不听令行事……”
话犹未完,神女峰后突然传来一个阴恻侧的话声,道:“他,只有一个脑袋,只是不能听阁下指挥罢了。”
夏梦卿与薛梅霞,无须回顾,便已闻声知人,心中一震,不由皱眉互觑。
傅小天只觉得话声极为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惊讶之余与岳钟琪同时回顾。
四目注处,只见数十丈外神女峰近峰巅处的一株虬枝巨松之上,如幽灵般站着一个黑袍蒙面人,目射阴鸷,嘿嘿阴笑,不言不动。
岳钟琪立即看出,那便是向他进言献计之神秘黑衣人。
而傅小天一眼便认出,那赫然竟是干毒门主雷惊龙。
岳钟琪当下扬声问道:“阁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雷惊龙嘿嘿笑道:“身为良将的岳提督竟然问出这句话儿来,岂不令人可笑?阁下,听明白点,这叫做螳螂捕蝉又叫鹬蚌相争,我就是那在后黄雀、得利渔翁,懂吗?
提督大人?”
岳钟琪顿时恍悟他只是被人利用了的工具,真正坠入圈套的是他自己,只觉羞、怒、怕一时俱来,戟指雷惊龙厉声说道:“原来你竟……”
“那当然。”雷惊龙桀桀笑道;“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东西要让给你拿了去,我还有混的么?”
夏梦卿与傅小天、薛梅霞三人这才恍悟完全是雷惊龙一人搞的鬼。
本来嘛,岳钟琪哪有这么高明。
傅小天颇为惊怒,惊得是雷惊龙这人委实阴狠狡诈的可怕,怒的是朝廷边隆重臣却被人戏弄于手掌之上,这对大清朝廷来说,实在是件丢人的事。
薛梅霞只感悲痛羞惭,因为怎么说雷惊龙总是她薛家表亲,更是她以前的未婚夫婿,如今雷惊龙成了武林恶魔,她的面上也不光采。
只有夏梦卿摒除了一切杂念,在皱眉沉思对策,他知道,雷惊龙不比岳钟琪,称得上是他一大劲敌,较诸罗刹三君、布达拉宫喇嘛还难斗。
岳钟琪占了这种优势,下了这步棋都令他束手无策,自认落败,如今雷惊龙掌握了全局,那就更不必说了。
岳钟琪他还有顾忌,他不敢把德怡也陷害在内。
雷惊龙他有什么顾忌?不但没有顾忌,而且简直是他求之不得的大好良机。
稍时只要他一声令下,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夏梦卿他不得不暂时摒绝一切杂念,运用他那超人的智慧思索对策。
蓦地,岳钟琪一声怒叱,就待扑过去,却被傅小天修伸铁腕,默默地一把将他拉回。
岳钟琪尽管如何急怒,昏了头、红了眼,也不敢有丝毫挣扎,就敢挣扎也是如同儿臂撼山,他面色死白,目眦渗血,急怒攻心,他恨不得与雷惊龙来个同归于尽。
雷惊龙得意还要卖乖,阴险一笑,道:“对了,还是傅侯知机,现下的情势,岂是你岳钟琪能轻举妄动的么?蠢材!”
入目傅小天环目中那双慑人寒芒,不由心中一懔,立刻转了方向,一笑又道:“小妹,很久没见,想念得很,近来好么?”
薛梅霞不想理他,却又不愿显得小气,头也没回,淡淡说道:“谢谢,托表兄的福,我很好。”
雷惊龙目中阴芒一闪,狂笑说道:“小妹,还认我这个表兄,难得,难得。”
这回,薛梅霞没有理他。
雷惊龙嘿嘿一笑,又转了方向:“夏梦卿,你怎么不说话?
莫非在运用你那超人智慧,想办法对付雷惊龙么?……”
夏梦卿未于答话。
雷惊龙嘿嘿狞笑又道:“姓夏的,我劝你少费心机,雷惊龙做事向来无破绽可寻。北京城外我拯你于罗刹三君之手,大度饶你不死,我觉得你就该雄心尽死知机早退,含羞带愧地找个地方静静地过过余年算了,怎么还好意思在江湖中与人争长论短,互较雌雄?纵然你偷生苟活,厚颜再出,也应该学聪明点儿,别老逃不出雷惊龙掌握;岂料你仍是那么愚笨糊涂,又坠入雷惊龙网中,这样下去我实在提不起兴趣再跟你争论天下英雄谁属了,因为你太以令人失望。”
这番话尽极讥讽,连傅小天都听得微剧浓眉;尤其是薛梅霞,她花容色变,黛眉倒竖,美目圆睁,险些忍耐不住。她认为她夏大哥绝不能容人轻辱,如果有人侮辱她夏大哥那比侮辱她自己还令她难以忍受。
而夏梦卿仍是听若无闻,任他轻谩。
雷惊龙毫不破松,继续冷嘲热讽,口气更是尖刻。
“夏梦卿,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打从你一离开北京到现在为止,你没有一荆能逃出我的双目,说起来你还欠我一笔小小的人情债,记得吗?酒楼代你付资,为你预订客栈,又指引你大内鹰犬的聚会时地。好在,那是我让你一步步步入陷阱的手法,对你有害无利,所以你不必耿耿于怀,思图偿还;你可以想想看,无影之毒所向尸横.我那时如要杀你,应该是举手之劳,用不着我一个手指,恐怕你早就是一具白骨,死得神不知,鬼不觉,今夜还能站在这儿跟我为敌么?”
话声至此微顿,夏梦卿毫无反应,他桀桀一笑,接道:“不过,正如我给你的那张纸条上所说,你到底是宇内公